⭐ 请务必收藏本站域名,防止失联 点击获取备用地址 → https://mao.tmaomf.com/
📰

不伦恋情

我爱上了岳父 (完整版)

上了 岳父 完整版 温柔 贤惠 妻子 怎么 想到 之所以 和她 结婚 完全 是因为 中了 父亲 那是 几年前 事情 到了 成家 年龄 没有什么 想法 亲友们 倒是 忙着 帮我 一门 对方 想看看 未来 女婿 很不 情愿 可是 勉强 见了 那个 一见钟情 从此 不可收拾 决定 也要 娶妻 荒唐 不妨 就让 从头 说吧 生在 乡下 老幺 自然 得了 一份 宠爱 从小到大 家庭 中心 父母 兄长 围着 经常 玩耍 毛笔字 一天 掌柜 找我 一副 门联 写了 满意 请我 糖果 算是 报酬 津津有味 时候 温情脉脉 看着 不在意 下体 有点 长辈 玩弄 男孩 有的 再说 摸摸 没啥 也没有 拒绝 够了 离开 自从 那次 到我 总是 设法 到他 店里 重复 第一次 从未 当然 东西 关系 维持 好几年 升到 高中 镇上 读书 正巧 饭店 工作 维持着 周末 约我 酒店 喝酒 待我 喝得 迷迷糊糊 上床 脱了 衣服 和我 口交 恍惚 觉得 全身 发抖 直至 射精 害怕 以为 精气 没有 第二天 并无 明显变化 以后 常去 这一 语文 成绩 得到 班主任 好评 教师 叫我 舍去 补课 给我 喝茶 点心 遇到 老师 感到 庆幸 也许 见我 长得 清秀 又是 抚摸 饭馆 以我 觉得很 平常 告诉我 这是 友情 标志 当时 真的 毕业了 作了 还有 断了 这时候 灾难 临了 先后 患病 去世 极了 不能 好好 报答 失去 找得 思念 每当 看到 一样 格外 亲近 那天 见到 高大 英武 年纪 四十 出头 方方面面 跟我 相象 于是 思绪万千 父爱 情爱 吸引 交织 在一起 似乎 归宿 至于 无关紧要 从来没有 女人 平日 恶心 不知道 为什么 却是 很好 她有 帅气 老爸 新婚之夜 知道该 怎么做 她也 怪罪 尽了 丈夫 应尽 后来 曾经 努力 尝试 说服 接受 暗示 但她 始终 不吻 不含 阴茎 觉得很没 趣味 不到 快乐 做买卖 去年 二月 儿子 买卖 只能 在家 做了 和岳父 接触 机会 多了 女儿 逐渐 生了 性要求 真想 变成 代替 岳母 地位 老人家 趴在 身上 为了 接近 真是 找遍 万种 理由 便能 得与 县城 经营 一家 小店 本来 副手 孩子 太小 需要 照顾 千方百计 做个 全职 母亲 她说 一个人 忙不过来 反正 离职 没什么 想了 点头 答应 要给 支付 薪水 心花怒放 那当然 工资 一分 起初 不同意 认为 打工 丢脸 耐不住 软磨硬泡 先是 动了心 许是 吹过 枕头风 不久 终于 兴奋 不知所以 初恋 的人 等待着 日子 离家 不远 很忙 一般 这个 住店 地方 二楼 离间 很小 下一 单人床 一秒 第一个 到来 度日如年 周六 来了 打烊 已经 过了 11点 心里 忐忑不安 执意 送他 回去 小地方 得下 两人 晚了 外面 不平 凑合 大男人 怕什么 这才 同意 要不 上面 架个 床铺 下铺 开玩笑 主意 也行 就怕 上去 隔间 睡着 身体 靠着 上说 十年 修得 同船 百年 前世 一定 不少 福分 今生 睡了 响起 鼾声 那一刻 凝视 脸庞 甚至 每一次 鼻息 所爱 眼神 手心 发汗 咚咚 睡梦中 全然 谁会 心中 痛苦 多么 童话 浪漫 然后 我爱你 眼睁睁 体温 下面 但又 不敢 轻举妄动 手淫 还怕 发现 就这么 空空 一夜 醒来 眼圈 发黑 关心 问我 是不是 如此 下去 会把 拖垮 因此 下决心 无论如何 定要 周日 熄灯 说些 不着 四五 的话 担心 害了 癔症 口说 很冷 侧身 准备 额头 不顾 一把 住了 下意识 挣脱 却说 放手 大概 害病 了吧 不再 反抗 就把 抱得 更紧 涨得 不行 相信 但我 借着 得病 台阶 过多 乱动 就这样 抱着 时限 一万年 得寸进尺 成语 两天 更加 切肤 体会 从前 就很 满足 不顾一切 娶了 要能 在所不惜 都可以 放弃 而今 目标 抱了 怎么会 有这 无休无止 欲望 控制 一个劲 明明 前面 万丈 沟壑 竟然 刹车 海里 念头 不停 引导 那就是 那时候 自控 象是 住下 也就 找个 会将 抱住 不高兴 说和 老太婆 抱在 睡过 睡不着 此时 听我 这么说 不在 强求 而我 一旦 怎能 按捺 激动 心情 乱摸 手臂 胸部 慢慢 向他 大腿 之手 似的 一点 感觉到 僵硬 在想 会不会 变态 情欲 弥漫 谁说 不再是 几次 狠心 一把抓 说不出 初次 抓住 一种 以前 相互 弄过 现在 当初 诱惑 感情 怨恨 听起来 奇怪 有时候 分不清 害我 后悔 如果是 quot 导致 爱上 那我 谢谢 隐私 就像 实现 儿时 遥远 闪电 流过 黑夜 带着 罪恶感 震撼 不曾 真正 爱过 了解 前段 人们 都在 嘲笑 杨振宁 忘年 之恋 能够 理解 小姐 魅力 就象 爱我 但是 世事 并不 如你 所想 眩晕 给了我 迎头 一棒 将我 打醒 硬了 但他 迅速 了了 紧了 都能 看见 脸上 闪过 一丝 披了 一件 坐在 床边 拿了 一棵 找不到 赶忙 取了 火机 给他 打火 却很 厌恶 推开 自顾自 点了 烟火 忽闪 忽灭 只是 吧嗒 吸着 一句话 不说 在床 另一边 呆呆 敢说 懊悔 心思 停在 推搡 瞬间 忽然 委屈 不明白 真爱 不知不觉 抽泣 破了 长久 算了 倒还 哭了 不太 象话 连忙 哭声 泪水 止不住 眼眶里 打转 回头 一眼 眼里 失望 愿意 看看 不想 尽头 丢在 脚下 劲地 长叹 口气 造孽 咽了 比他 还要 难过 十分 真心 怎么办 一遍 愧对 列祖列宗 一句句 心上 傻傻 在那里 该做 该说 中有 热浪 翻腾 羞愧 爱怜 所有 聚集 数落 一句 句话 语声 压得 东南亚 海啸 孙悟空 紧箍咒 忍受 声声 怒骂 转过身 扑通一声 跪了 跪在 地下 号啕大哭 满肚子 见不得人 表达 一边 哭着 磕头如捣 如玉 慌乱 邻里 听见 扶了 连说 不嫌 丢人 这张 老脸 难道 要让 下人 不成 把头 埋在 被子 痛哭 过来人 什么事情 见过 不用 什么用 好过 就当 没发生 好不好 豁出 去了 表白 跪下 爬到 跟前 双手 不容 一字 一顿 要说 浑身 颤抖 狠狠 打了 耳光 骂我 不要脸 真如 晴天霹雳 打的 金光 穿上 来不及 提上 慌慌张张 夺门而出 追赶 自取其辱 遗憾 注定 能从 肚子 再到 坟墓 幸运 但毕竟 得不到 幸福 那一 突然之间 如同 灵魂 出鞘 像是 入定 清晨 关了 店门 驱车 刚会 走路 扑在 怀里 紧紧 亲了 眼角 情不自禁 闪出 泪花 一双 清澈 眼睛 还不 吱吱 呀呀 指着 怎么了 风大 吹了 毛巾 揉揉 想起 她是 气愤 开了 却不 好意思 听话 粉嫩 肉乎乎 小手 举着 泪痕 越多 再次 流泪 不为 可爱 连着 一周 都没 打理 生意 病了 去看 医生 不理 她就 都做 多吃 越是 愧疚 恼怒 一晃 眼前 立马 很多 有病 不幸 童年 从小 缺少 糟老头子 引诱 伪装 生活 继续 骗着 欺骗 一个个 问题 脑际 盘旋 令我 疑惑 过天 带了 大大 寿糕 明天 六月 妈妈 大寿 望你 毛脚女婿 孝敬 看来 指望 说完 哈哈 一笑 又说 闷在 久了 透透气 爸妈 念叨 面的 听不进去 一抖 了吗 会在 听到 消息 就要 又不 于我 五十 岁了 年轻 真希望 她能 早些 谢世 就可以 安慰 应该 不正常 没人 私地 去死 想想 有罪 艳阳高照 带子 从一 上一个 抖上 好像 去见 情人 可我 恋爱中 谁又 歌德 无关 身边 叮咚 门铃 响了 紧张 子口 怕是 开门 吱呀 声响 一张 中年妇女 大饼 大姨 最近 来得 不知 赶快 来吧 边说 手里 过去 对着 屋里 宝贝 外孙 客厅 一路 小跑 厅里 站着 姨夫 独独 不见 叫了 姐夫 招呼 坐下 寒暄 假装 问了 厨房 甜言蜜语 今天 做寿 主厨 谁也 不让 老头子 升起 一股 醋意 总觉得 占了 是什么 意思 明摆着 恩爱 故意 气我 难道说 敢想 秘密 说给 要见 起身 走向 忙呢 面有 青青 看不清 面容 本能 口里 多会 坏人 声音 身子 不自主 晃了 尴尬 忙说 切菜 厨艺 很高 不然 自以为 是的 笑话 别扭 还算 会说 笨拙 恨不能 又不能 打我 也好 冷冷 记得 就好 辜负 说什么 都好 乐意 当然会 对待 除了 夫妻生活 以外 离异 爱人 愣着 不自在 轻声 说了 快滚 知趣 退了 吃了 嗔怪 做着 白日梦 忘乎所以 桌子 饭菜 亲呢 偷看 从来 看我 亲手做 但会 有比 娱乐 串串 桌上 一片 欢笑 长寿面 满面红光 上周 狼狈 不把 星期 不舒服 能去 帮你 这两天 刚刚好 一时 支支吾吾 可也 怪了 都不 也才 好些 莫不是 看他 实在太 倔犟 怎么说 不好 可就 这一个 在你 打下手 要是 身子骨 不认 跟着 哪敢 起了 张国荣 纪念 专辑 九岁 姥姥 老爷 快看 哥哥 掉了 可巧 面上 出现 先生 一脸 介绍 说是 恋人 突然 听得 一声 原来是 身高马大 原是 军队 出身 转业 工程师 夺过 遥控器 什么人 女孩子 吓得 大哭 叫着 要看 不断 责怪 值得 小孩子 看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 重新 打开 却没有 乐滋滋 没事人 杰克逊 娈童案 最新进展 没听 明白 娈童 没有人 空气 凝固 三秒 而后 关掉 不大 原本 无辜 望着 顿饭 愉快 结束 心事 店面 还会 再来 细想 顺其自然 时常 何须 朝朝暮暮 九点 准时 又惊又喜 搀扶 甩开 胳膊 走得 这一天 不多 隔得 好似 每每 走过 欲言又止 相对无言 长长的 胸闷 一道 划过 天空 轰隆隆 雷声 天上 瓢泼大雨 收拾 门面 预报 没说 下雨 鬼天气 不说话 在一边 停当 坐下来 两个人 洋洋洒洒 大雨 刚才 漆黑 默默无语 哪里 看过 一幅 宁愿 时光 永驻 在这 大雨滂沱 细雨 迷离 下个 哗啦啦 一声声 天色 转眼 很快 黑了 时钟 转了 一圈 又一 侥幸 今晚 住在 心地 问他 会停 在下 打过来 待会 放心好了 小子 厚道 送你 害死 解说 要回 去呢 那边 气了 大声 那就 反锁 别想 进门 挂了 拿着 实在是 小心 不要 走了 不放心 放心 说到 不免 脸红 兵马俑 一言不发 顾虑 睡在 一觉 好了 没关系 打扰 您老 人家 一红 险些 掉下 看了 避开 偏不 想看 双眼 清泉 热火 猜猜 话语 藏在 里面 相对 几秒 走上 阁楼 一床 一条 薄薄的 毛毯 放在 铺子 淡淡 休息 在这里 背对着 言语 脚步声 一步 移动 停了 缓缓 走开 上楼 哒哒 渐渐 微弱 听不见 万千 心绪 聚在 心头 欣喜 心酸 混和 不争气 好想 哭上 一场 听见了 怀疑 错了 辨出 脚步 千真万确 千万 争斗 太冷 冻坏 给你 讲个 故事 这边 在那边 窗外 雨声 轻轻 打着 窗棂 楼里 灯火 黯淡 沉浸在 疼爱 这就 足够 奢求 会同 会有 肌肤之亲 至少 这一点 心疼 心意 我会 永远 记在 点点滴滴 向你 道歉 上次 向我 不敢相信 确确实实 没错 怔怔 这一次 清楚 摇摇头 不准 葫芦 哪门子 但见 威严 神色 此刻 显出 伤感 莫名 惊诧 不明 头脑 问号 出口 不一会 只管 所说 像我 根本 不存在 一座 雕像 生命 自言自语 像你 三十年 过去了 弹指 一挥 如果说 一生 罪过 件事 三十 年来 心痛 偏偏 又来 伤疤 回到 入睡 上半部 幽幽 调子 平和 别样 风味 每个人 都曾 有过 美好 都有 荒唐事 更是 年代 想去 描绘 逝者已矣 往事 不可 见你 熟悉 却让 人呢 无限 知道吗 有人 在他 路上 听着 不禁 打了个 冷颤 话说 39 女生 淡淡的 响应 伟大领袖 号召 赣南 插队 同吃 知识青年 上山下乡 时代 久远 年轻人 连我 学着 忘记 刻在 写在 纸上 都会 肤浅 想要 谈何容易 风声 很有 名字 比我 两岁 得很 同在 小分队 意识到 盯着 忍不住 并不是 腔调 无法 掩饰 答话 很苦 过过 苦日子 吃不饱 干劲 却都 很大 来就 瘦弱 体力 活来 难免 吃力 打趣 姑娘 比你 微微 笑着 天天 惯了 样子 远离 家园 添了 亲兄弟 死了 一动不动 低头 说不清 顿了 抽出 一支 嘴边 打不着 这次 推却 吸了 两口 可笑 抖了 烟灰 凄惨 笑了 发毛 当年 不至于 会打 见不得 想你 那条 很惨 一切都是 从来没 手足无措 来回 着手 也有 对不起 过于 自责 好呢 不懂 提高了 坚定 简直是 有错 只怪 年前 夜晚 清凉 那晚 月亮 一群 先进 青年 连夜 沟通 收工 很晚 其它 倒在 床上 倒头 睡意 朦朦 用手 睁眼 一看 越来 窗子 挂着 对我说 很漂亮 想出去 走近 陪我 好吗 平时 纵容 当作 就着 借口 撒尿 一前一后 二三 十人 猪圈 两样 通铺 在前面 走在 后面 揉着 睡眼惺忪 小山坡 站在 山上 随你 爬山 就去 不过是 田野 小小的 土堆 牵着 像个 小姑娘 蹦蹦跳跳 越过 一片片 麦地 牵手 手拉手 拉拉 那个时候 山坡上 气喘吁吁 笑说 真不是 力气 整一 资产阶级 少爷 早就 批判 骗你 可恶 保姆 婆娘 管家 王麻子 我家 底朝天 忘了 等着 哪天 再也 不对 忘恩负义 时节 四下里 无人 实在 心惊 捂住 嘴巴 亲娘 住嘴 想活 还想 咯咯 好啊 上山 冤孽 倒霉 弯身 搂着 脖子 滋味 心想 什么时候 能让 或是 只怕是 不会有 好运 自私 毕竟 死者 未免 不敬 抑止 不住 懂得 一番 情思 沉浸 在对 追忆 当中 念到 在说 起作用 再听 顺耳 山顶 放风声 光秃秃 草木 依偎 太阳 毛主席 红太阳 永远都是 这都是 最没有 逻辑 推理 定会 确是 办法 占据 一切 接着 不喜欢 弯弯 圆圆的 只知道 地球 照样 都得 完蛋 可要 混帐 真的很 听了 定是 非常 可有可无 小了 成了 淅淅沥沥 倒了 端给 先喝 嗓子 接过 喝了 一口 看到了 头上 几根 银丝 注意 到过 说起 黑发 变了 多年 当我 老去 几缕 白发 还真是 讲下去 怪不得 都说 神经兮兮 本来是 逗逗 认真 不回答 执着 回答 更不 搪塞 好兄弟 看上去 高兴 我吗 笑得 能不 怕你 不嫁 清晰 明显 想来 陷在 沉思 脸颊 绯红 晚风 而来 清爽 好一会 挽着 和你 有件事 瞒得过 抬头 水汪汪 抓得 生疼 正想 乍听 算什么 兄弟 那就好 一辈子 却不是 好生 好端端 可不行 别过来 一会 又把 手拉 胸前 低下 手上 下巴 手指 几乎 嘴唇 呢喃 自语 在唱 歌儿 一阵 暖气 呼出 凝成 水滴 擦拭 死死 拉住 唇吻 汗滴 怕了 对谁 讲过 应该是 难以启齿 多岁 再讲 陈年 旧事 耻笑 在给 找了 一个又一个 怎么样 就算 成立 又能 折磨 做过 瞒不过 懊恼 望了望 期待着 答案 说不出来 蛮横 不回 就走 管他 只想 尽快 在后面 之类 嘤嘤 哭泣 红红 理睬 可怜 装作 若无其事 第二 第三天 马上 躲开 装不下 错误 行为 主动 纠正 谁又能 苦苦 几天 终生 困难 组织 帮助 克服 每周 定期 召开 交心 亲眼 那么多 惩前毖后 治病救人 成功 先例 思考 所言 断定 受了 腐朽思想 影响 去掉 缺点 会是 合格 无产阶级 接班人 和好 就会 重归于好 依然 亲如兄弟 一封 反映 思想 情况 信函 分队 队长 组织上 分析情况 驱除 改邪归正 社会主义 康庄大道 好笑 一件事 出发点 后果 原谅 万万 想不到 递交 重点 对象 例行 知青 汇报 心得 千篇一律 小队长 讲台 煞有介事 哪位 同志 站出来 点名 一听 冒汗 面面相觑 把戏 得意 坦白 别怪 不客气 大吼 走狗 遗少 上来 当众 读了 发信 顿时 群情激愤 纷纷 指责 道德败坏 妄想 白日 腐蚀拉拢 断子绝孙 想做 掘墓人 如此等等 细数 局面 百口莫辩 被这 突如其来 哑口无言 一夜之间 乾坤 颠倒 学习 模范 作为 反动 典型 上报 等候 定罪 变形 事实 改变 心如刀割 又该 辩解 解了 进了 特殊 进行 看护 试图 都不能 成行 只好 盼着 半年 三月 时间 悔改 重新做人 自我安慰 减轻 负罪 感受 揭发 一次 判决书 被判 无期 上边 专门 派了 一辆 军用 卡车 游街示众 大脑 一片空白 远见 一步步 押着 移挪 蓬头垢面 吓人 周围 人群 唾骂 拳打脚踢 不避 整个人 麻木 一具 看在眼里 心都 碎了 呜咽 肩上 瞪着 绝望 热泪 涌出 使劲 空洞 两行 清泪 肆意 流下 彷佛 自问自答 经过 蓬乱 头发 游魂 一点点 近了 知觉 拖着 漫骂 唾弃 尸体 更好 活着 羞辱 停下 能感 存在 千言万语 一个字 不出 嗡嗡 想听 听他 到底 已经在 前呼后拥 人声鼎沸 大喊 彻底 打倒 下了 在那 一瞬间 就在 将要 遮住 清清楚楚 看错 干涸 滚出 一颗 泪滴 晶莹 闪着 亮光 滚下 衣裳 照着 声地 砸在 土里 离我 远了 拥挤 人潮 涌动 人人 振臂高呼 要把 目送 走去 泪眼 模糊 心神 迷乱 远处 抬起头来 押解 示意 上车 隐隐 好像在 找着 高高 挥起 湮灭 远远 过头 用了 平生 发狂 冲向 那辆 泪人 爱你 检举信 这一刻 曾经是 情敌 那颗 穿越 时空 人儿 心碎 心儿 何止 残酷 午后 遍地 来者可追 一九七五 四号 再过 十几 个月 避免 历史 回溯 有些人 记了 追随着 天哪 做梦 活在 小说 天打雷劈 生日 鬼魂 附身 日期 求证 阳历 无误 与我 陷进 惊讶 恐怖 氛围 好久 要吓 当是 巧合 怪怪 这不 真实 那年 纯属偶然 离去 偶然 撞在 一块 显得 不管怎样 不相信 因果报应 世界上 远在 天国 爱着 仿佛 微笑 午夜 时分 小雨 累了 睡下 疲倦 躺下来 闭上眼睛 睁开 不应 该打 哀求 亲爱的 何曾 埋怨 属于 漫漫 河里 跳跃 音符 不可以 命中注定 的的确确 说不出口 刻意追求 人和 被爱 辛苦 湿漉漉 气息 今夜 夜风 徐徐 吹进来 阁子 飞舞 更深 躺了 生理 动了 躺着 不是吗 多久 嘴里 翻身 不放 反是 被他 抓着 凑近 婴儿 贴近 深情 忍耐 贴在 耳边 高了 还没 在意 醒了 娇娇 掀开 小家伙 机灵 努着 小嘴 甜甜 姥爷 咬着 满屋子 笑声

??我温柔贤惠的妻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之所以和她结婚,完全是因为我相中了她的父亲。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到了成家的年龄,自己没有什么想法,亲友们倒是忙着帮我选了一门亲,对方的父亲想看看未来的女婿,虽然我很不情愿,可是还是勉强见了,就是那个下午,我见到了她的父亲,一见钟情,从此不可收拾,所以决定不管女的如何,我也要娶她!
      
  娶妻是因为相中了岳父,这荒唐吗?不妨就让我从头说吧!
      
  我生在乡下,我是老幺,自然多得了一份宠爱,从小到大都是家庭的中心,父母兄长都围着我转,也都经常逗着我玩耍。我的毛笔字写的不错,一天,附近一个掌柜找我写一副门联,我去写了,他很满意,就请我吃糖果,算是报酬。我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温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开始不在意,他看着看着就摸我地下体,我有点害羞,不过,那时的乡下,长辈玩弄男孩地下体也是常有的事,再说掌柜也是长辈,让他摸摸也没啥,所以也没有拒绝,让他玩够了才离开。
        
  自从那次后,他见到我总是想法设法把我引到他的店里重复第一次的事,我从未拒绝,当然也吃他的东西,这种关系维持了好几年,我升到高中到镇上读书,正巧他也到镇上的小饭店工作,我们的关系自然维持着。一个周末的晚上,他约我到小酒店喝酒,待我喝得迷迷糊糊得时候,他抱我上床,脱了我得衣服,和我口交,我恍惚觉得全身发抖,直至射精。开始我很害怕,以为自己的精气没有了,可是第二天并无明显变化,以后就经常去重复这一幕。
      
  我的语文成绩不错,常得到班主任的好评(他也是语文教师),晚上他叫我到宿舍去补课,给我喝茶、吃点心,我为遇到这样的老师而感到庆幸。也许他见我长得清秀吧,对我又是抚摸又是吻,因为和饭馆的掌柜也经常这样,所以我也觉得很平常,班主任还告诉我,这是友情的标志,当时我也真的觉得是这样。
      
  我毕业了,工作了,和掌柜还有班主任都断了关系,可是这时候,灾难降临了,父母先后患病去世,我伤心极了,因为不能好好报答他们,可是失去的亲恩又怎么找得回来呢?我特别思念父亲,每当看到像父亲一样的长辈,就觉得格外亲近。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岳父,他高大,英武,年纪也不过四十出头,觉得他方方面面都跟我父亲相象,于是我思绪万千,父爱、情爱跟性的吸引交织在一起,我这时似乎找到了归宿,至于妻子如何,无关紧要。
      
  我从来没有和女人亲近过,平日里想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恶心,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妻子云却是温柔的,长得也很好(我猜是因为她有一个帅气的老爸吧)。新婚之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也不怪罪我,我虽然很不喜欢,可是还是勉强尽了丈夫应尽之责。
      
  后来,我也曾经努力尝试,说服自己去接受和喜欢,也经常给云一些暗示,希望她做我喜欢做的事,但她始终不吻、不含我的阴茎,我就觉得很没趣味,更感觉不到快乐,所以经常出门做买卖。去年二月,我们有了儿子康,买卖只能在家门口做了,这样和岳父接触的机会就多了,岳父只有两个女儿,所以,他很疼我,我逐渐产生了对他的性要求,我真想变成个女的,代替我岳母的地位,让他老人家趴在我的身上,感到快乐。
      
  为了和岳父接近,我真是找遍了千万种理由,以便能换得与岳父同眠。那时我在县城经营一家小店,本来云是打副手的,我说孩子太小,需要照顾,他不能离开你,千方百计劝她回家做个全职母亲,她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说反正岳父离职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过来帮忙吧,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不过又问:要给爸爸支付薪水吗?我心花怒放,说那当然了,亲归亲,工资还是一分不能少的。
      
  起初岳父不同意,认为给女婿打工丢脸,耐不住云跟我的软磨硬泡,先是岳母动了心,兴许是吹过枕头风吧,反正不久他就答应了,我终于有机会和岳父在一起了,兴奋的不知所以,象一个初恋的人,等待着能和岳父共眠的日子。
      
  小店离家虽然不远,周末却是很忙的,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我和岳父都是要住店的,睡的地方是二楼的一个隔离间,地方很小,只容的下一张单人床,自从岳父过来帮忙以后,我就一秒一秒的等待着第一个周末的到来,度日如年。
      
  第一个周六终于来了。
      
  打烊的时候已经过了11点,我心里忐忑不安。岳父见地方太小,开始执意让我送他回去,说这么小地方怎么睡得下两人,我说这么晚了,外面灯少路也不平,再说就周末的时候凑合一下,两个大男人挤一挤,又怕什么啊。岳父这才同意了,说以后要不上面再架个床铺,做个上下铺,我开玩笑说这主意也行,就怕爸爸你上去连腰也直不起来了(当然,后来我也一直没架)。
      
  小隔间,单人床,上面睡着我和岳父,身体靠着身体,这是第一个晚上,书上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一直庆幸,前世一定修了不少福分,才让我今生遇上了岳父。
      
  岳父已经睡了,响起鼾声,那一刻,我偷偷凝视岳父的脸庞,感觉甚至鼾声,每一次的鼻息也是我所爱的,我的眼神恍惚,我的手心在发汗,心在咚咚地跳,可是睡梦中的岳父却全然不知道,有谁会知道我心中的痛苦呢?我是多么希望摇醒岳父,或者象童话里写的,浪漫的吻醒他,然后对他说:我爱你!可是我不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岳父,感觉他的体温。
     
  我的下面是硬的,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想手淫,也还怕被岳父发现,就这么空空兴奋了一夜,早上醒来,眼圈发黑,岳父还关心问我是不是没有睡好,我说没什么,却知道如此下去,一定会把自己拖垮,因此,我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得到岳父他老人家的爱。
    
  周日晚上,熄灯以后,我总说些不着四五的话,岳父担心我害了癔症,我顺口说身上很冷,他侧身准备摸我额头,那一刻我什么都不顾了,一把抱住了岳父,岳父下意识的想挣脱,我却说什么也不放手,大概他以为我是真的害病了吧,也不再反抗,我就把岳父抱得更紧,下体涨得不行,我相信岳父一定可以感觉的到,但我借着得病的台阶,也不敢过多乱动,就这样抱着,抱着,如果可以给抱着定一个时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得寸进尺,这个成语,在我与岳父共眠两天以后,我有了更加切肤的体会,从前,我觉得只要能见到岳父,我就很满足,所以不顾一切,娶了他的女儿云;从前,我觉得只要能共岳父一夜同枕,就什么都在所不惜,什么都可以放弃。而今我达到了目标,还拥抱了岳父,我却还是一样的不能满足,我问我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会有这无休无止的欲望啊,但我不能控制,它们象火一样在我心里一个劲的烧,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沟壑,但我竟然不能刹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引导着我,那就是:岳父...岳父...岳父...我爱岳父!
    
  那时候,我是真的不能自控,完全象是着了魔,不是周末的时候,也千方百计留岳父住下,既然已经抱过了岳父,他不反抗,以后我也就不再怕,灯一熄,我就找个机会将岳父抱住,可是岳父不高兴,他说和老太婆在一起也没有抱在一起睡过,我谎说不抱着什么,我就睡不着,小的时候抱着父母,结婚就抱着云(此时的岳父很不自然),所以我也要抱着岳父,岳父听我这么说,也不在强求。
      
  然而我一旦抱上了老岳父,又怎能按捺激动的心情,手就开始乱摸,先是手臂,然后胸部,慢慢就滑向他老人家的大腿,总之手跟不是我能控制似的,一点一点滑向他的跨部,我能感觉到岳父的身体是僵硬的,我在想,他会不会感觉自己遇上了一个变态呢,我也很害怕,但我不能控制啊,当晚上情欲弥漫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人就不再是人,所以我几次狠心,还是一把抓住了岳父的阴茎。
      
  我说不出,初次抓住岳父阴茎的那刻,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以前,跟掌柜的和班主任也曾经相互玩弄过,但不是那样的感觉,绝对不是!我现在知道,是他们当初诱惑了我,我对他们没有感情,但我也不怨恨。听起来奇怪吧,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是因为我本来就这样,还是他们害我才这样,但我不后悔,因为我遇见了我所喜欢的岳父,如果是他们"害"我才导致我爱上岳父,那我是会谢谢他们的。
      
  抓住一个你所爱的人的最隐私的地方,就像实现儿时一个遥远的梦。是闪电流过身体,黑夜带着罪恶感的震撼,如果你不曾真正爱过,你不会了解,前段日子,人们都在嘲笑杨振宁和翁帆的忘年之恋,我是能够理解翁小姐的,因为我也可以觉得到杨老那种越老越浓的魅力,就象我爱我的岳父一样。
      
  但是,世事并不都是如你所想的那样。当那刻,我抓住岳父的阴茎,兴奋的眩晕,他老人家却给了我迎头一棒,将我打醒。
     
  虽然感觉到岳父的下体也硬了,但他还是迅速挣脱了了我的手,兴许是我抓的紧了一些,我都能看见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痛苦的表情。他披了一件衣服,坐在床边,拿了一棵烟,却找不到火,我赶忙取了火机,给他打火,他却很厌恶的一把推开我,自顾自点了,烟火忽闪忽灭,他只是吧嗒吧嗒的吸着,坐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
      
  我坐在床的另一边,也只是呆呆看着岳父,什么也不敢说,心里也懊悔,心思却还停在岳父推搡我的瞬间,又忽然觉得很委屈,不明白为什么,我是真爱的岳父,怎么会这么对我,就这么越想越伤心,好好的大男人,不知不觉的,抽泣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啊?!"
  岳父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说:"我没哭就算了,你倒还先哭了!"我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太象话,连忙止了哭声,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岳父回头望我一眼,我都能看见他眼里的失望,可是我愿意剖开心让他看看,我是绝对不想让他这样的啊!烟到尽头,他丢在脚下,使劲地踩了一踩,长叹口气说:"造孽啊,造孽!怎么让我摊上这样的事啊,真是...真是...",岳父有些哽咽了,他怎么会知道,我是比他还要难过十分的啊,但是我也理解他老人家的心情,可是我爱岳父,这是绝对真心的,你又让我怎么办?!
      
  岳父还在一遍一遍说着造孽造孽,说愧对列祖列宗,一句句,都刺在我的心上,我傻傻矗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胸中有股热浪在翻腾,羞愧,爱怜,委屈,怨恨...所有都聚集在一起,在岳父数落的一句句话语声里,压得我喘不过起来,象东南亚的海啸,象孙悟空被念的紧箍咒,我终于不能忍受,在岳父的声声怒骂里,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跪在地下,号啕大哭,哭我这满肚子的委屈,哭我这见不得人的心恋,哭我这不能表达更不能得到的爱!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如捣蒜,心如玉焚。
      
  岳父见了,也不知道怎么做,慌乱里也怕邻里听见,忙扶了我起来,连说着:"天杀啊,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这张老脸呢!难道你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不成?!"我起来坐在床边,把头埋在被子里,还是在痛哭,止也止不住的哭。
      
  "阿成啊,爸爸是过来人,有什么事情不曾见过?你也不用哭,哭有什么用?!以后你跟小云好好过,爸爸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说好不好?"
      
  我还在痛哭,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就豁出去了,我要表白!我要表达!我又跪下,爬到岳父跟前,止住了哭声,一把抓住岳父的双手,不容他挣脱,一字一顿的说:爸爸,这也许说出来很丢人,但我还是一定要说--爸爸!--我喜欢你!
    
  岳父浑身颤抖,抽手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又狠狠骂我一句不要脸,这真如晴天霹雳,打的我眼冒金光,他穿上衣服,连鞋也来不及提上,就慌慌张张夺门而出,我没有追赶,也不想追赶,既然赶上了也只是自取其辱,我不追赶,因为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有些爱,注定了你不能得到,本来也说不口,只能从烂在肚子里再到烂到坟墓,但我是幸运的,虽然我还是不能得到我所爱的,但毕竟我对我所爱的人表白了,我比那些得不到还不能表白的人幸福。
那一夜,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如同灵魂出鞘,感觉像是入定的佛了。
    
  第二天清晨,我关了店门,驱车回家。刚会走路的儿子见我回来,一把扑在我的怀里,我紧紧抱了他,亲了又亲,眼角情不自禁地闪出一些泪花,被儿子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见了,他还不会说话,吱吱呀呀的拉他母亲过来,指着我的眼睛让云看,云问是怎么了,我说风大吹了眼睛,她忙取了湿毛巾过来,要帮我揉揉,我忽然很厌恶,想起她是岳父的女儿,就很气愤,一把推开了,云却不恼,拉儿子过来,说,康康,你爸爸还不好意思呢,来,你帮爸爸揉揉吧。
      
  儿子听话地过来,一双粉嫩嫩肉乎乎的小手,举着毛巾揩他爸爸的泪痕,却不想,越揩越多,我是再次流泪了,不为我的岳父,只为了贤惠的云,为了我可爱的康儿。
      
  连着一周,我都没去打理生意,云以为我生病了,也不催我,只是劝我去看医生,我不理她,她就每餐都做好吃的,让我多吃,她越是这样,我就感觉越是愧疚,也越是说不出的恼怒,因为这个女人一晃在我的眼前,我就立马想起岳父,挥也挥不走的念头。
      
  我想了很多:我是不是有病,我是不是变态,是不是因为我有不幸的童年,是不是因为我从小缺少父爱,是不是因为我曾经被糟老头子引诱,是不是还要这样伪装地生活,继续欺骗着别人欺骗自己,一个个念头一个个问题从脑际闪过盘旋,让我眩晕,令我疑惑。
    
  转过天来,云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大大的寿糕,我问是谁的,云说明天六月六,妈妈五大寿,指望你这毛脚女婿孝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说完哈哈一笑,又说闷在家里久了,也该出去透透气,爸妈都常念叨康康呢!
      
  后面的我听不进去,就感觉心里猛的一抖,我不是已经入定了了吗,怎么还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么激动,是因为就要看到岳父了吗?但是看到又如何?岳父又不属于我!岳母五十岁了,还这么年轻,真希望她能早些谢世,也许我就可以将岳父抱在怀里安慰他呢,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应该,也不正常,可谁敢说没人曾经这样,自私地希望别人去死,也不过只是想想,唉!你说,连想想也会有罪吗?
    
  第二天,艳阳高照,我携妻带子,驱车来在岳父家,从一楼的第一个台阶到五搂的最后一个台阶,每上一个台阶,我的心就抖上一抖,好像去见一个情人,虽然被拒绝,可我还是喜欢,是有些贱吗,也许算吧,恋爱中的人,谁又不是如此?歌德不是也说,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吗,所以我还是感觉幸福,有我爱的人在身边,夫复何求?
      
  叮咚叮咚的门铃响了起来,我的心紧张到了嗓子口,又希望是又害怕是岳父开门。吱呀一声响,门开了,一张中年妇女的大饼脸,是康康的大姨,她说,看你们离的最近的倒是来得最晚了,妈妈念叨了不知多少遍了,赶快进来吧,一边说一边从云手里夺了康康过去,对着屋里喊:妈!爸!你们的宝贝外孙来了!
      
  岳母从客厅一路小跑过来,抱了康康亲了又亲,厅里还站着康康的大姨夫阿武,还有他们的女儿雯雯,却独独不见岳父,我连忙叫了声姐夫,跟阿武打了声招呼坐下寒暄,又假装不在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不见爸爸呢?岳母说:"在厨房呢,甜言蜜语的说今天我做寿,他主厨,谁也不让帮呢,死老头子!"
      
  不知怎么,忽然升起一股醋意,本来对岳母就是很不喜的,总觉得是她霸占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她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不是明摆着说他们恩爱吗,难道是故意做给我看的,难道是故意的气我,难道说,难道说,我不敢想,难道岳父会把我们的秘密说给岳母?!不行!我要见岳父!于是,我忽的起身,走向厨房,说:"也许爸爸需要我帮忙呢?"
    
  我推开厨房的门,里面有青青的烟,我看不清岳父的面容,本能的去推厨房的窗,口里说:"爸爸,要开些窗啊,烟多会呛坏人的",听到我的声音,我看见岳父的身子不自主的晃了一晃,也没有说话,我觉得有点尴尬,连忙说:"我帮爸爸切菜吧,我可是厨艺很高的呢,不然爸爸当初也不会将朝云嫁给我呢!"
      
  我这自以为是的冷笑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别扭,不是平常自己还算会说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笨拙呢,恨不能扇自己一个耳光,又不能,倒是希望岳父打我一下也好,他没有,只是冷冷的说:"你记得小云就好,辜负了她我..."他没有继续说,我傻傻立在那里,他说什么都好,我都乐意去听,我当然会好好对待小云的,当然除了夫妻生活以外,我还怕岳父让小云跟我离异呢,我才不呢,我不想失去小云,也不想失去康儿,更不能失去岳父,我的爱人。
      
  岳父见我傻傻愣着,也觉得不自在吧,轻声说了句还不快滚,我知趣的退了出来,心里象吃了蜜一样甜,也许岳父不是骂我,只是嗔怪呢,我这么做着白日梦,忘乎所以。
    
  岳父做了一桌子的好饭菜,我也觉得格外亲呢,只是我偷偷看岳父的时候,他却从来也不看我,虽然有点失望,可还是很开心呢,想想,跟所爱的人一起吃他亲手做的饭,虽不是做给我的,但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电视上在放梁冬的《娱乐串串秀》,饭桌上一片欢笑,岳母吃了长寿面,满面红光,问我说:"你爸爸上周回来很狼狈呢,怎么也不把他送回来,害他一个星期不舒服,也不能去帮你呢,这两天才刚刚好!"不成想岳母这么问,一时问的我支支吾吾,朝云又说:"可也怪了,康康他爸也是一周都不舒服呢,也才这两天好些,莫不是撞邪不成?"
    
  我正不知答什么好,岳父说:"我看他忙,才不让他送的",我赶忙接:"爸爸实在太倔犟,怎么说都不让我送,都是我不好!",岳母说:"我可就这一个老头子,在你那里打下手,挣多挣少不说,要是惹坏他的身子骨,我可不认你这个女婿啊!"说着哈哈一笑,大家也都跟着乱笑,我说:"哪敢哪敢",偷偷看岳父,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电视上放起了张国荣的纪念专辑,雯雯才九岁,还是迷的不行,指着张国荣大叫:"姥姥老爷快看,就是这个哥哥,死掉了!"可巧画面上出现了唐先生,一脸的哀容,电视上介绍说是哥哥的恋人,我突然觉得脸躁的慌,假装没听见,却听得一声大叫,原来是身高马大的阿武,他原是军队出身,现在转业做了工程师,见他一把夺过遥控器说:"什么人啊,你就喜欢!还哥哥哥哥的,你一个女孩子,丢不丢人啊?!"
      
  雯雯吓得大哭,叫着:"我要看哥哥要看哥哥!"她妈妈不断哄着,岳母也责怪阿武:"值得吗,为一个电视上的人,她小孩子,知道个什么啊,要看就让她看吧!"
      
  阿武胳膊拧不过大腿,电视重新打开,哥哥却没有了,梁冬在那里乐滋滋没事人一样正报着杰克逊娈童案的最新进展,康康他大姨开始还愣没听明白,"娈童?什么是叫童?"没有人说话,空气凝固了三秒,而后,但听得岳父冷冷一声:"关掉!"声音不大而自威,原本抽泣的雯雯,也止住了哭声,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的老爷。
    
  这顿饭有些不太愉快的结束了,大家各怀心事。回来第二天,我去了店面,不知道岳父还会不会再来,也来不及细想,顺其自然吧,能够时常见到就好,又何须朝朝暮暮?!可是九点不到,岳父还是准时来了,我又惊又喜,赶忙过去搀扶,他甩开我的胳膊,冷冷说:"我还走得动呢?!"
      
  这一天不是周末,客人也不多,我与岳父隔得这么进,又好似离得如此远,每每他从我身边走过,我都欲言又止,相对无言。就这样长长的沉默,憋的让人胸闷,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跟着轰隆隆的雷声,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岳父赶忙收拾门面,我说"预报没说要下雨的啊,鬼天气,爸爸,我年轻,还是我来吧!"岳父不说话,挪在一边,我收拾停当后,坐下来,两个人,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雨,将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染的漆黑。
      
  我突然也不想说话了,也管呆呆看着,跟岳父一样,默默无语,我突然觉得,这很像是哪里看过的一幅画呢,也突然觉得,如果可以,我倒宁愿时光永驻在这刻呢,是多么浪漫的时光啊,大雨滂沱,细雨迷离。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哗啦啦,哗啦啦啦,一声声滴在人的心里,天色也转眼很快黑了,还不见雨要停的意思,店里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很快过了九点,我还在侥幸,岳父会不会今晚住在这里,我小心地问他,他就冷冷地说,再等等,雨会停的。
      
  可是雨还在下,哗啦啦啦,哗啦啦啦,电话响了,是岳母打过来的,我说待会雨停就送爸爸回去,放心好了,岳母说,你小子不厚道啊,这种天还送你爸爸回来,想害死他啊,我辩解说爸爸执意要回去呢,那边岳母就很生气了,大声说那就告诉你爸爸我连门都反锁了,回来也别想进门!说完就挂了,我还呆呆拿着电话,不知该怎么跟岳父说。
    
  实在是太晚了,雨还在下,岳父还是不说话,我才又小心说:"爸爸还是不要走了,妈妈不放心,我也不会放心的",说到这里,不免有点脸红,见岳父还是跟兵马俑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我知道他的顾虑,才狠狠心说:"爸爸放心,你睡在二楼上面,我在下面眯一觉就好了,没关系的,不会打扰您老人家的。"我虽然这么说着,眼圈却是一红,险些又掉下泪来。
    
  岳父听见我这么说,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想避开,却偏不避开,你想看,那就看吧,你就好好看看我这双眼,看看我这一汪清泉为谁而流,看看我这一团热火为谁而燃,就好好看看吧,猜猜有多少话语都藏在我的眼睛里面?!我与岳父,就这么四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几秒,他移开了眼睛,说:"替我收拾下床铺吧。" 
      
  我走上阁楼,收拾了一下,其实只有一床被子,加一条薄薄的毛毯,我拿了毛毯下来,放在铺子里的桌子上面,对岳父淡淡说,爸爸,上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然后侧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岳父,不再言语。我听见岳父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移动,从我身边走过,停了一下,又缓缓走开,听见他上楼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哒,一声声敲在我的心上。
      
  声音渐渐微弱了,终于听不见,万千心绪聚在我的心头,欣喜和心酸,混和在一起,说不出什么感觉,不争气的又好想哭上一场,忽然又听见了什么声音,哒,哒哒,哒,哒哒...我怀疑听错了,不过瞬间我就分辨出,那是岳父脚步的声音!绝对千真万确!心中千万想法正在争斗的时候,听见了岳父的声音:"阿成,下面太冷,会冻坏的,还是上来吧,爸爸给你讲个故事。"--那是天上的声音!
    
  我坐在床的这边,岳父在那边,窗外雨声轻轻敲打着窗棂,阁楼里灯火黯淡,我还沉浸在岳父叫我上楼的欣喜里,知道岳父还是疼爱和关心我的,这就足够让我兴奋了,我不奢求还会同岳父会有肌肤之亲,至少这一点心疼的心意,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我不睡,岳父也不睡,共听阶前,点点滴滴的雨声。"阿成,爸爸...向你...道歉啊,上次打了你,心里后悔啊,你是不是很怨恨爸爸了啊?"--啊?!这是岳父的声音吗,他在向我道歉吗?我不敢相信!可确确实实那是岳父的声音啊!
      
  我转过身,望着岳父,没错,是他在说话!我怔怔望着他,一脸的疑惑,他见我不语,又抬眼望了我一下,这一次,他说的更清楚:你是不是怪爸爸了?是不是?
      
    我不说话,只是摇摇头,摸不准岳父葫芦里卖的哪门子药,但见岳父威严的神色此刻显出一丝伤感,我感觉是莫名的惊诧,不明所以,头脑里千万个问号,一个也问不出口,只是不一会,我明白,不用我问,岳父只管讲他所说的故事了,好像我根本不存在,又好像我只是一座雕像,他在对着没有生命的东西自言自语。
      
  "阿成,像你这样的,爸爸也曾经见过,三十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啊,如果说我一生有什么罪过的话,也就是这件事了,三十年来,一直埋在心里,让人心痛,你偏偏却又来揭我伤疤,心痛啊心痛!"
  岳父开始了他的故事,我坐在一边,好像又回到童年,晚上父母摇我入睡的晚上。
  
  (上半部完)

"阿成",岳父幽幽的说,调子平和,有一种别样的风味,我喜欢岳父这样的声音,"你也许不会相信,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都有过象你们现在美好的年纪,也都有相似的荒唐事,但那却更是荒唐的年代,我也不想去描绘了,有些心痛还是埋在心里好,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
"但是,阿成,刚才我看见你的眼神,那么熟悉,却让我想起一个人呢?!那种无限委屈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痛呢,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人这么看过我呢,在他赴死的路上!"
    
  我听着岳父说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插话说:"‘他'?是不是年轻喜欢过爸爸的女生啊,为什么要去死呢?"
岳父不接我的话,还在淡淡的说:"那时我们响应了伟大领袖的号召,都在赣南插队,同吃同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你知道吧?不过时代久远啦,年轻人都已经不太了解,连我自己,也努力学着去忘记呢!可有些事,却是刻在生命里的东西,写在纸上都会觉得肤浅,想要忘记,又谈何容易!"
    
  "他叫风声,很有意思的名字吧,比我小上两岁,大眼睛,人长得很清秀,跟我同在一个小分队..."我忽然意识到岳父要说的这个风声,就是那个曾经象我一样盯着岳父的人,而且是个男的!我有些不能忍受,忍不住说:"那么说,爸爸,我并不是第一个喜欢你的男的,是吗?"腔调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醋意。
岳父还是不答话,继续说:"那时候很苦啊,不是你能想的,你们没过过苦日子!可是我们虽然吃都吃不饱,干劲却都很大。风声本来就瘦弱,干起体力活来难免吃力一些,那时候,我就总是帮他一些,打趣对他说,人家‘铁姑娘'都比你强,你却还是个‘娇小子'呢,羞也不羞?他也不说话,就是脸红,微微笑着,天天跟着我,日子久了,我也习惯了他这样子,只觉得远离家园的日子,多添了一个亲兄弟"。
那他怎么会死了呢?"这个问号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岳父听见,抬眼盯着我,一动不动,我被盯的有些害怕,忙低头避开了他说不清是怎样的眼神。
  
  而后,岳父顿了顿,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打了几次火机,都打不着,手一抖一抖的,我赶忙过去帮他打着了,这次,他也不推却了,吸了两口烟,继续着他的故事。
"说出来可笑呢,阿成!"岳父抖了抖烟灰,凄惨的冷笑了一声,听的我有些发毛,"如果当年我早些明白就好了,也不至于爸爸会打你,唉!我只是以为那是不好的,是见不得光的,怎么会那个样子呢,我只是不想你走他的那条路,他死的很惨,一切都是我害的他啊!"
岳父有些哽咽了,我从来没见过岳父这样,手足无措,只是来回搓着手,说:"也许,风声也有对不起爸爸的地方吧?还是不要过于自责,对爸爸身体也不好呢!"
  
  "你不知道,你不懂!"岳父突然提高了声音,很坚定的对我简直是在嚷:"他没有错!怪只怪当时我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吗,阿成,可笑的地方是,三十年前的夜晚,和现在还是一样的清凉,人却不再是三十年前的人了!我想忘但不能忘更不敢忘啊,三十年前那个夜晚!"
"三十年!那晚月亮是多么的圆!我们一群先进的青年连夜挖沟通渠,收工的很晚,都累的不行。其它的人倒在床上,不一会,都轰隆隆的倒头睡了,我也睡意朦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用手捅我,睁眼一看,越来是风声,他一双大眼睛,正望着我,手指着窗子外挂着的大月亮,他对我说,你看,外面的月亮,很漂亮呢,它照的我睡不着,我想出去,走近去看一看它,你陪我出去好吗?"
"我平时都是纵容他的,把自己当作哥哥,什么事情,也都迁就着他所以自己,虽然觉得奇怪,口里说,月亮天天都在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啊,但还是起身,借口出去撒尿,我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二三十人一起的,跟猪圈没什么两样的大通铺。他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还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突然说,你看!前面!有一个小山坡,我们去那里看月亮吧,站在山上,月亮会离我们近一些呢!我说,随你吧,你说爬山,我们就去爬山去!你说看月,我们就去看月去!"
"其实说是爬山,不过是田野里一个小小的土堆,他牵着我的手,像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越过一片片麦地,什么?牵手?没错,他喜欢牵着我的手,那就让他牵,一点也没觉得什么,两个女生不也是手拉手吗,拉拉拉拉的,我们也手拉手,至少,那个时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爬到半山坡上,风声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我嘲笑说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没力气,还爬的什么山看的什么月啊,整一个资产阶级的娇少爷,别人看见,早就批判你啦,他说,本来在家我就是少爷!我还骗你不成?可恶的保姆水婆娘和管家王麻子把我家抄了个底朝天,他们都忘了我家对他们的好呢?!等着哪天回去,我还做我的少爷,再也不对他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好了!"
  
  "那时节,虽然四下里无人,我却听得实在心惊,一把捂住风声的嘴巴,口里叫着,亲娘唉,我的少爷,赶快住嘴吧,你不想活,哥哥我还想留一条命呢?!"
  
  "他咯咯的笑了,说,好啊,要我住嘴也行,但我是少爷,你要背我上山哦!我口里说着冤孽啊倒霉啊,还是弯身将风声背了起来,他一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勒的我喘不过起来"。
我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让岳父背我上山览月呢,或是我背岳父也可以啊,只怕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那个风声,凭啥就这么好运呢,我这么一边自私的想,一边又觉得人家毕竟死掉了,对死者未免不敬了一些,可又抑止不住--唉,要是有天,岳父背我上山看月,就是死了也好啊!
岳父全然不会懂得我这一番情思,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当中,我把自己幻作风声,听着他念到风声的时候,就觉得是在说我自己,这么阿Q的想法,倒是很起作用,再听岳父说风声的时候,就觉得顺耳了很多。
  
  "到了山顶,我放风声下来,我们坐在山上,光秃秃的,没有草木,相互依偎,他问我说,哥哥,你说月亮为什么有的时候圆有的时候弯,而太阳却总是这么圆呢,我说我不知道月亮,但我知道毛主席就是我们的红太阳,所以它永远都是圆的"。
"这都是最没有逻辑的推理,阿成,你一定会觉得,十分可笑吧,但我那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什么办法呢?在我们那时年轻的心里,毛主席占据着一切!不过,也许风声不是这么想吧,因为他接着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太阳,他喜欢月亮,喜欢弯弯的和圆圆的月亮,我说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月亮,地球会照样转,而如果没有太阳,我们却都得完蛋,所以月亮不月亮的,可要不可要!"
  
  "我怎么会说那么混帐的话呢,阿成,我真的很后悔!风声那时听了一定是非常难过的,他停了停,对我说,他觉得自己就是月亮呢,我哈哈一笑,说那我就是太阳啦,他又问,那么,你是太阳,我是月亮,是不是我就还是可有可无呢?"
 窗外的雨声小了,从哗啦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我倒了杯水端给岳父,说,爸爸,还是先喝口水吧,说多了,嗓子都有些哑了呢。岳父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我看到了岳父头上的几根银丝,奇怪,以前,跟岳父同眠,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过呢,还是因为,说起往事,不免心愁,才黑发变了银丝呢?如果是的话,多年以后当我也已老去,想起岳父时候,会不会也会凭添几缕白发呢,一定会的,我对自己说。
"我说风声你还真是奇怪啊",岳父接着讲下去:"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神经兮兮的啊。我本来是想逗逗他的,他却还是一脸的认真,见我不回答,还是执着的又问:你是太阳,我是月亮,是不是,你就可以不要我?我那时,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更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搪塞说,要啊,怎么不要啊,我们是好兄弟啊,他看上去就很高兴,说如果我是女的,你会娶我吗?我听了就笑得不行,咯咯得说娶娶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不娶,还怕你不嫁给我呢?!"
"那一刻,我能清晰的记得,风声握我的手明显的紧了一下,现在想来,他是太激动了吧!而后,他陷在自己的沉思里,我都看到了他脸颊的绯红,晚风袭袭而来,吹的人身上清爽,过了好一会,风声挽着我的胳膊,轻轻的说了,说了和你那晚一样的话,他说,哥哥,有件事你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说是什么秘密啊,还瞒得过我,他笑了,抬头,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一股清泉,他抓得我手有些生疼,正想挣脱呢,他说了一声,哥哥,知道吗--我喜欢你!"
"阿成,他跟我说的时候,连眼神都和你是一样的,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有哭。可笑的是我,那时乍听,还觉得没什么,说就这个啊,算什么秘密啊,我们是兄弟,我也喜欢你的啊。风声更高兴了,手挽着我的胳膊,紧紧的,对我说,哥哥,那就好,一辈子,我都会喜欢你,永远不结婚,你也不要结婚,永远陪在我身边,好吗?"
"那时,风声是恋爱中的人,我却不是,只是觉得好生奇怪,好端端的,不让我结婚,那可不行啊,我对风声这样说,风声也不恼,只是把头别过来,靠着我,一会又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的胸前,他把头低下,把脸放在我的手上。"
"风声将下巴枕在我的手心上,我的手指几乎罩住了他的嘴唇,他在那里自顾自地呢喃自语,像是在唱着歌儿,一阵一阵的暖气从他唇间呼出,都呵在我的手心里,暖暖凝成水滴,我说起汗了,要抽手擦拭,风声不让,死死拉住我的手,用嘴唇吻我手上的汗滴,我才开始真的有些怕了"。
"三十年了,阿成,这件事,我从来也没对谁讲过,应该是觉得丢人吧,实在让人难以启齿。五十多岁的人了,再讲这些陈年旧事,真是让人耻笑呢!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理由,我对我自己说,我没有罪,我不是想害他,我只是为了他好。可又怎么样呢,就算理由真的都能成立,又能如何?折磨难道还不是折磨?自己做过的事情,就算天不知地不知,自己也是永远瞒不过的,你说,是不是?!"岳父有些懊恼地说着,一边又望了望我,好像期待着我可以给他答案,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那时很生气,蛮横地挣脱了风声,头也不回地起身就走",听见后面风声叫我,也不管他,只是走我自己的路,害怕什么似的只想尽快离开,他在后面还是不停叫着哥哥,错了之类的话,渐行渐远,最后听到的是他嘤嘤的哭泣。

第二天起来,我见风声眼圈红红的,见我也不理睬,心下又是可怜,可也装作若无其事。第二第三天,他见了我还是马上就躲开,我就有些难过。我本来是个装不下心事的人,虽然他那样对我,是他不对,可我们毕竟还是兄弟啊,他这些错误的想法错误的行为,如果我不主动帮他纠正,谁又能帮呢?我就这样苦苦想了几天,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懊悔终生的决定!"
"阿成,你知道吗,那时候有什么困难,大家马上想到的就是找‘组织',都说的是,有困难,就找组织嘛!组织会帮助我们克服一切困难的!那时候每周还会定期召开‘向组织交心会',我也亲眼看到了那么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成功'先例,我又思考了风声平时的所言所行,断定他一定是受了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的影响,所以只要组织帮助他去掉身上的缺点,就一定还会是一个合格的无产阶级接班人和好青年,到那时候,自然我与风声,就会重归于好,依然亲如兄弟!"
"阿成,你说,是我错了吗?我可一直都是为的他好啊。于是,我写了一封反映风声思想情况的信函,交到了我们分队队长的手上,希望组织上可以帮他分析情况,驱除腐朽思想,改邪归正,重新走上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好笑吧,阿成,你会相信吗,我是真的为了他好!阿成,你说,一件事,如果出发点是好的话,是不是什么错误的后果都可以被原谅,是不是?!"
"万万想不到的是,我递交反映信后的第一个‘向组织交心会',风声就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先是一些例行的知青汇报心得,千篇一律,而后,小队长站在讲台前面,煞有介事的大声说:还有哪位同志没有向组织交心,请站出来好吗?不要让组织点名!我一听,就觉得不对,脸上冒汗,别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有什么把戏。
  
  没有人说话,小队长就很得意的故意衬了一会,才大声说,既然没有人主动坦白,那就别怪组织对你不客气了!跟着大吼一声:押资产阶级的走狗大遗少*风声上来!"
"那天晚上,组织上当众宣读了我的‘揭发信',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风声道德败坏,还妄想继续做他资产阶级的白日少爷梦!妄想腐蚀拉拢无产阶级的好青年!妄想让社会主义青年断子绝孙!妄想做社会主义的掘墓人!如此等等,不能细数,局面完全失去控制,完全不是我所希望的那样,而我又是百口莫辩,风声则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的哑口无言!"
"唉!我都不愿意再说什么了!一夜之间,乾坤颠倒!我成了无产阶级青年的学习模范,风声则作为反动典型上报,等候定罪!我不知道怎么办,也知道变形的事实已不可改变,那时的感觉,真是心如刀割!可我又该怎样向风声辩解?就算辩解了,他还会相信我吗?!"
"‘交心会'后,我就没见到风声,他被带进了特殊地方进行特别看护,我几次试图接近,都不能成行。只好盼着他能判个半年三月的,有个时间让他悔改就好,出来也可以重新做人,我这样自我安慰,以为如此就可以减轻我心里的负罪感受,但是我错了!
  
  过了一个星期,是的,阿成,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天,是我揭发风声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清晨,判决书下来,他被判了无期!上边专门派了一辆军用卡车准备载他游街示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远远见他从特别看护的地方一步步被押着移挪过来,蓬头垢面,样子瘦弱的吓人!他挪一步,周围的人群就对着他唾骂甚至拳打脚踢,他不避也不躲,整个人麻木的象一具身体,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的心都碎了啊,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阿成!"
我看见岳父的泪了,我也轻声的呜咽,坐在岳父身边,感觉到他身子在颤抖,我把毛毯披在他的肩上,岳父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瞪着眼睛,像个小孩一样天真的又问:"阿成!你说!你能了解我的心痛吗,你能体会我的绝望吗?!"我忍不住热泪涌出,使劲地点头说:"爸爸,我能了解!我能了解!"
  
  岳父放开了我的手,眼神空洞,两行清泪肆意流下,彷佛自问自答地接着说:"不!不!你不会了解!你没有经过,你怎么会了解?!他缓缓走过了了,一步步,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清秀的脸,遮住了他水一样的眼睛,他像是一个游魂,一点点一点点地接近了我!"
"那时候,我不知道风声还有没有知觉,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死掉了!他们拖着的漫骂的唾弃的只是风声的尸体,或者这样更好,有谁会愿意活着被这样羞辱啊?!但我很快知道错了--他还是有感觉的!因为在快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了,是的,风声他停下来了,他还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看见他,缓缓抬起了头".
"我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我看见风声的嘴唇在轻轻颤抖着,嘤嘤嗡嗡的,却是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我凑近了一些,想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后面的人群已经在前呼后拥了,人声鼎沸,有人大喊:资产阶级遗少妄想抬头!彻底打倒他!风声又垂下了头,在那一瞬间,就在头发将要再次遮住他的眼睛的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看见了!我不会看错!他干涸的眼睛里滚出一颗大大的泪滴!一颗大大的泪滴!我看的清清楚楚,一颗大大的晶莹的闪着亮光的泪滴,滚下风声的眼睛,滚下他的衣裳,太阳照着它,无声地砸在尘土里,那是为我而流的一颗泪!"
"我看见他一步步的离我远了,拥挤的人潮还在涌动,人人都在振臂高呼,要把这个打倒!要把那个打倒!我都仿似没有听见,只是目送着风声,目送他一步步地向卡车走去,我的泪眼模糊,心神迷乱,忽然,我见远处的风声,又抬起头来,好像在给押解的人示意什么,不一会,他们松开了风声,难道是风声要自己上车吗,我还在疑惑里,隐隐看见了风声回头,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我把手臂高高挥起,可人潮将我湮灭,远远的,我看见了,风声猛回过头去,一定是用了他平生的最后的一点力气,发狂一样的冲向那辆军用卡车,那么遥远微弱的一声"砰",他倒了下来,砸碎了我的心。
我止不住地哭了,哭的象一个泪人,我说:"爸爸啊,风声他是那么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写那封检举信啊,他只是爱你啊,真的爱你--难道爱你也会有罪吗?就算爱你有罪吧,你说,你说,难道会罪到当死吗?!"
  
  这一刻,我忘了风声曾经是我的"情敌",我现在只是为他痛哭,那颗爱人的心啊,穿越了时空,一样击得人儿心碎,岳父,我的爱人,你说你的心儿碎了,可是碎了的又何止是你一个!
"三十年了,那个残酷的午后,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是可以忘记的!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一九七五年,六月四号,本来再过十几个月就可以避免的,可是它没有,我总是说着,这就是历史吧,不能回溯,有些人忘记了,我也以为我可以的,但是,我没有,它已经刻在了我的身体里,一辈子都会追随着我,六月四号,一九七五!"
  
  天哪,一九七五!六月四号!我的天哪!难道我是在做梦?难道我是活在小说或者电视里吗?!千真万确!天打雷劈!那是我的生日!
 我把这个看上去像是"鬼魂附身"的日期,向岳父小心的求证,得到都是阳历日子明白无误以后,痛哭的岳父与我,都陷进惊讶甚至恐怖的氛围中,好久,岳父才说:"阿成,不要吓爸爸啦,就当是巧合吧,生在六月四号的,人也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我也感觉怪怪的,感觉这不像是真实的生活,我生在那年那月那天纯属偶然,风声离去也是偶然的事吧,只是两个偶然撞在一块,才显得这么奇怪吧?
  
  不管怎样,我不相信会有什么因果报应,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魂,我宁愿相信远在天国的风声,是我前世的一个朋友,他那么爱着岳父,虽然离去了,他还是不能放心,所以才派我来照顾岳父的吧,一定是这样的,泪眼模糊里,我都仿佛看见了大眼睛的风声在对着我微笑和点头呢?!
  已过了午夜时分,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停了下来,岳父讲的累了,我劝他睡下,他疲倦的躺下来,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问我:"阿成,原谅爸爸好吗,爸爸实在不应该打你的",岳父哀求的眼神让我心疼--亲爱的爸爸啊,我又何曾埋怨过你呢,谁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打我,或者接受我,都是故事的一种,是漫漫长河里,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有些爱,的确是不可以,是命中注定的,虽然千真万确的存在,但是也的的确确说不出口,现在,我已经明白,不会再刻意追求什么,我相信,风声也会明白的:爱的人和被爱的人,都是一样的辛苦。
  
  岳父睡下了,我推开窗子,呼吸着湿漉漉午夜的气息,今夜没有月亮,但我一样感觉心里清爽,夜风徐徐吹进来,在阁子里盘旋着,我听到了它们飞舞的声音,那是风的声音呢!夜更深了,我也躺了下来,睡在岳父的身边,忽然没有了那种生理的冲动了,就这样躺着就好,也可以幸福一万年的,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里听到了岳父的声音,他一定是做梦了,嘴里还在呢喃个不停,一翻身,抓住了我的胳膊不放,这次,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就这样被他抓着,抓着,我凑近想听他的声音,他就一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他,此时的岳父,他像是一个婴儿呢,我贴近他的嘴唇,这次终于听清楚了,他在一遍遍叫着:风声...风声...风声...如此的深情,我忍耐不住,把嘴唇贴在岳父的耳边,也一遍遍地呼着:哥哥...哥哥...哥哥...
  
  清晨,太阳起来很高了,我和岳父还在睡意里,朦朦里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我起初还没在意,忽然惊醒了--眼前站着的,是云和她怀里的康儿,康儿见了我,娇娇的叫了一声:爸爸!岳父听见声音,也醒了过来,掀开被子露出头来,那小家伙很机灵,又努着小嘴甜甜叫了一声:姥爷!然后咬着小手笑了,满屋子都是他银铃一样的笑声。
分享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