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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伦恋情

郝叔和他的女人

和他 女人 001章 湖南 山人 小学 肄业 原在 衡山县 某家 大型 国有 化肥 工厂 普通 生产 因此 机缘 见过 一面 那时候 八岁 父亲 担任 国企 办公 室主任 厂里 筛选 特困 职工 家庭 拉了 一把 感激涕零 选上 当天 带着 老婆 儿子 登门 道谢 夫妻俩 不多 显得 有点 到我 母亲 拜在 十二岁 大学 师妹 县政府 生相 端正 身材 高挑 容貌 娟秀 倾倒 众生 热情 善良 待人接物 春风化雨 沁人心脾 此情此景 颇觉 讶异 赶紧 一一 扶起 恰好 书房 拉着 妻子 给他 下跪 连说 不要 扶了 一家 客厅 坐下 一壶 准备 两筐 水果 三盘 点心 招待 身边 只言片语 谈话中 方知 事情 原由 至此 以后 十岁 那年 工作调动 全家 迁到 长沙 转到 一所 重点高中 任教 十六岁 考取 北京大学 在那里 结识 她是 地地道道 北京 女孩 字正腔圆 清脆悦耳 出生 书香世家 天生丽质 冰雪聪明 一副 质朴 热心肠 非常 相似 第一眼 见到 就为 她对 满意 相识 不到 三个月 立了 恋爱 关系 大四 上半 学期 生了 重大 变故 回国 搭乘 民航 飞机 失事 不幸 归天 强忍 悲痛 办完 后事 一座 园里 上好 墓地 衣冠 那段 日子 时常 夜里 醒来 看见 一个人 坐在 厅里 拿着 生前 眼泪 本科毕业 进入 企业 助理工程师 北京人 民医院 聘为 初级 医师 同年 十月 两家 亲戚朋友 祝贺 携手 步入 婚姻 殿堂 结束 将近 四年 长跑 西郊 高档 社区 买了 一套 四室 三厅 房子 学校 放寒假 就从 我俩 同住 三口 其乐融融 每天 说不完 欢笑 慢慢 失去 阴影 走出来 过完 农历 新年 老家 呆了 两晚 那天 南站 广场 见了 陌生 熟悉 脸庞 有点像 一身 衣服 满脸 皱纹 右手 提个 黑色 大号 行李 左手 牵着 四五岁 男孩 风尘仆仆 样子 再看 面黄肌瘦 瞪着 一双 无辜 眼睛 四处张望 不能 确定 中年男子 年龄 推算 起码 五十 怎么会 这么个 小男孩 莫非是 孙子 赶车 缘故 来得及 去问 上了 开往 高铁 礼拜 顺便 提起 遭遇 的人 起了 那头 沉吟 一阵 想起 个人 十年 没见 恐怕 认不出 聊了 几句 一边 继续 说些 其他 一日 公园 散步 接到 告诉我 上次 撞见 正是 求医 刚才在 潇湘晨报 看到了 求助 资讯 照着 热线 打了 过去 原来 得了 白血病 那个 瘦小 不禁 纳闷 还不 清楚 打算 医院 一趟 看望 父子 点钱 孩子 治病 点多 那边 打来 可怜 大儿子 年前 去世 两口子 摸着 要了 身体 本来 生孩子 落下 病根 卧床 去年 下半年 撒手人寰 早已 家徒四壁 一贫如洗 两间 砖瓦房 卖了 听了 身世 深表同情 就寝 问我 妈妈 于是 情况 一五一十 跟她 讲了 眼圈 一红 直说 安慰 欣然同意 说白 和我 明天 连声称好 第二天 恰巧 礼拜六 带上 两万元 现金 牛皮 纸包 扎好 大清早 出发 顾不上 接在 乘坐 来接 奔赴 盛情 探望 感动得 老泪纵横 不停 心意 小儿子 乖巧 嘴巴 很甜 成大 哥哥 姐姐 看得出来 疼爱 这个 搂在 怀里 我们仨 呆到 依依惜别 自然 又是 一次 流泪 感人 场面 002章 翌日 返回 此后 工作 之余 我会 问起 病情 有时候 打过 边讲 做了 化疗 有所 起色 喜出望外 要是 听到 里头 叹息 跟着 心情 不好 连续 四五 个月 基本 如此 时好时坏 眼瞅 暑假 就要 来临 某天 回到 家中 讲起 三名 外国 专攻 癌症 进了 先进 器械 药物 不让 带到 兴许 大些 马上 好消息 在那边 安排 过几天 她就 进京 领导 到了 院方 同意 表示 最好 专家 团队 会诊 夫妻 理出 一间 办了 全新 床上用品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去了 后天 就到 开车 接上 一行 当晚 就在 接风洗尘 次日 亲和 出具 完备 治疗 方案 手续 还需 住院 观察 考虑 患者 免去 一半 费用 仍需 缴纳 二十万 药费 合计 决定 共出 十万元 剩下 各自 单位 募捐 后来 人民日报 得知 此事 号召 社会 人士 踊跃 捐款 总共 累计 八十一 六千 七百 十九元 期间 几乎 一天 二十 小时 病房 偶尔 家住 主要 忙着 筹款 之事 接待 闲暇 会到 协助 筹集 要回 出院 再过来 临别 之际 突然 月后 病症 全消 前一天 连夜 飞来 喜悦之情 言表 连同 爱心 热热闹闹 前往 迎接 护士 逢人 不住 扣除 治疗费 以及 所出 还剩 六十一 各界 名义 捐给 红十字会 三十万 留给 作为 安家费 余下 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九 用作 人情 送礼 救命恩人 千恩万谢 甘愿 做牛做马 报答 定要 乾妈 改姓 盛情难却 高兴 应承 我家 住了 一再 挽留 好了 应该 带他 玩玩 归心似箭 听从 的话 接着 十来天 相聚 又带 墓园 祭拜 再次 提及 一事 婉言拒绝 心中 了结 知道该 想了 要带 给我 三年 着实 吃惊 不已 劝阻 无奈 固执 谁都 拦不住 背着 村庄 租了 一处 民房 打扫 卫生 简单 生活用品 接去 执拗 勉为其难 居家 用品 暖和 温馨 床铺 忙到 房里 动手 家常 火锅 反复 叮嘱 照顾 好小 山下 天气 防止 被子 着凉 感冒 点头 连连 放心 又说 也要 幼稚园 跟你 在这 几天 回去 排在 附属 上学 离我 地方 很近 方便 就来 看他 看了 一眼 说了 一多 安然 入睡 上午 学校领导 招呼 亲戚家 天后 碰巧 领着 陵园 敬香 随同 早晚 不论 刮风 下雪 雷打不动 时候 会上 每逢 喜庆 节日 会叫 做事 勤快 居住 四周 开垦 几块 菜地 送去 亲手 新鲜 有机 蔬菜 乡下 风景 阳光灿烂 调剂 003章 光阴荏苒 白驹过隙 转眼 迎来 生日 告了 提前 事宜 四十二 满堂 张灯结彩 喜气洋洋 大早 帮着 做些 杂七杂八 赶去 着忙 直到 傍晚 时分 离开 回京 跟我 聊起 神秘兮兮 耳朵 上说 看出来 没有 似乎 非比寻常 交往 一惊 狐疑 不会吧 送给 生日礼物 是什么 噗嗤 一笑 怕你 不信 一条 时尚 华贵 裙子 一听 心想 果真如此 所说 不假 陷入 沉思 推搡 声地 谈朋友 支持 反对 凝视着 纯净 双眸 问她 怎么看 过世 多了 女人家 独自 生活 不容易 了点 知恩图报 忠厚 淳朴 走到 给予 理解 支援 所言 正合我意 点点头 心细 不然 还要 蒙在鼓里 不久 之后 春节 约莫 广州 专案 工程 面临 技术上 疑难 技术 总监 带队 处理 带领 全力以赴 日地 原计划 天完 成了 任务 利用 七天 时间 特产 还给 呢绒 大衣 那一天 礼拜日 却不 在家 提示 关机 以为 购物 发上 边看 边等 看完 两集 电视剧 已经是 十点 一刻 坐不住 不安 台上 眺望 远处 万家灯火 斜眼 一瞥 五六件 靓丽 女性 内衣裤 晾衣 架上 挂着 平底 内裤 诧异 为什么 出现 男性 意识到 可能是 莫非 喃喃自语 卧室 环视 一圈 窗帘 紧闭 梳妆 摆放着 父母 合影 拉开 抽屉 一盒 拆开 安全套 用得 差不多 打开 衣柜 里面 各式 女装 琳琅满目 专卖店 整整齐齐 面的 箱子 放着 四套 精致 制服 别是 学生 空姐 警官 居然有 东西 前所 好起来 摸了摸 官服 用料 考究 看上去 退出 看看 三十分 站在 凝神 片刻 毅然 关掉 动过 物品 还原 拖起 旅行箱 出了门 大门口 面有 四季 酒店 开着 麦当劳 速食店 大堂 六楼 豪华 套房 那儿 俯瞰 阳台 放好 下楼去 吃东西 刚在 餐桌上 白色 别克 轿车 街头 开来 缓缓 驶入 食物 打包 匆匆 走出 开灯 而是 看向 居所 只见 抱着 俩人 一会儿 过了 五六分钟 再回来 坐到 亲了 一口 跟他 没多久 起身 而去 灯亮了 徐徐 浴室 然后 篮子 时鲜 一只手 细腰 吃水果 有说有笑 俨然 一对 新婚燕尔 吃了 小半 来到 一同 半个 小时候 围着 宽大 浴巾 关上 接下来 多小时 发生 只能 通过 影子 加以 揣摩 借助 无尽 黑暗 依稀 辨出 两具 叠在 熄灯 一盏 功夫 一角 暗里 依稀可见 雪白 身子 麻利 推开 床上 004章 辗转反侧 一夜 难眠 微亮 凌晨 六点 穿衣 在他 穿好 刷牙 慢悠悠 家门 招手 计程车 一溜烟 离去 七点 左右 早餐 洗衣服 打扫卫生 八点 叫醒 服侍 如厕 八点半 收拾 书包 三点 十分 不见 星期二 星期三 星期四 礼拜五 拿上 几件 换洗 车带 多半是 去找 应该是 周末 不出所料 当我 山脚下 村子 一辆 赫然 停在 房前 院子 连在一起 三间 平房 厢房 中间 用来 烧火 煮饭 前面 竹篱笆 围成 小小的 茅厕 挨着 外面 此时此刻 火炉 吃晚饭 不时 听见 炉火 通红 昭告 一家人 吉祥 兴旺 稍许 试着 推了 竟然 没上 应声 黑漆漆 看不清楚 一扇门 连通 射进 一点 反光 隐约 轮廓 同时 容纳 桌子 随意 香皂 沐浴液 带来 还有 精美 盒子 整齐 补水 润肤 香水 润唇膏 牌子 款式 与我 所见 尚未 拆封 这时候 传来 脚步声 床底 不慌不忙 钻进去 农家 四脚 一般 较高 一米 身高 床沿 刚好 盖上 少许 地面 冰凉 穿着 保暖 外套 趴着 丝丝 寒气 先进来 拉亮 床边 来回 一件 裤子 皮鞋 上面 干净 水桶 几分钟 提着 一桶 热水 全部 倒在 走了 冷水 进来 跟在 后面 天放 试了试 水温 抱起 放入 洗完 身上 换上 会儿 睡着了 门外 手里 拿个 电筒 早点 休息 别吵 醒了 睡在 吵醒 分开 虽小 万一 一声 窝里 抱出 交给 接过 转身 走去 脱衣 睡衣 睡裤 脚丫 光滑 纤细 眼前 轻轻 晃动 来时 提桶 倒满 脸盆 往里面 加些 洗脚 紧张起来 生怕 发现 不由 另一边 挪移 得很 认真 两只 长满 老茧 粗糙 大手 分别 握住 脚底板 揉搓 洗起来 响起来 十来 分钟 提到 出差 放下 月了 像他 工作勤奋 做人 处事 有分寸 一二 女娃 被她 看出 端倪 体贴 善解人意 儿媳 好说 担心 不理解 叹口气 情理之中 毕竟 身份 悬殊 巨大 觉得 对不起 陪你去 坟头 赔罪 恩人

  第001章

  郝叔,姓郝名江化,湖南衡山人,小学肄业。他原在衡山县某家大型国有化肥工厂做普通生产工,因此机缘,我和他见过一面。

  那时候我八岁,我的父亲担任该国企的办公室主任,在厂里筛选特困职工家庭时,父亲拉了郝叔一把。郝叔对父亲感激涕零,被选上特困职工家庭当天晚上,就带着老婆和儿子登门道谢。郝叔夫妻俩话不多,显得有点木,还在门口,见到我的母亲,就带着儿子纳头拜在地上。我的母亲叫李萱诗,比父亲小十二岁,是他的大学师妹,在县政府上班。母亲生相端正,身材高挑,不仅容貌娟秀,倾倒众生,而且兰心慧质,热情善良,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般沁人心脾。

  此情此景,让母亲颇觉讶异,赶紧一一扶起他们。恰好父亲从书房出来,郝叔又拉着妻子和儿子给他下跪,父亲连说不要跪不要跪,同母亲把他们扶了起来。父亲请郝叔一家到客厅坐下,母亲沏了一壶茶,准备两筐水果,三盘点心招待客人。我陪在母亲身边,从他们只言片语的谈话中,方知事情原由。至此以后,我没再见过郝叔。

  十岁那年,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全家迁到长沙,母亲则转到一所重点高中任教。我十六岁考取北京大学,在那里结识了白颖,她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女孩,说话字正腔圆,清脆悦耳。白颖出生书香世家,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更怀一副质朴善良的热心肠,与母亲非常相似。第一眼见到白颖,我就为她倾倒,她对我也非常满意,相识不到三个月,我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大四上半学期,家里发生了一个重大变故,父亲回国所搭乘的民航飞机失事,不幸归天。母亲强忍悲痛给父亲办完后事,在一座陵园里买块上好的墓地,立了个父亲的衣冠塚。 那段日子,我时常夜里醒来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拿着父亲生前的照片掉眼泪。

  本科毕业后,我进入一家大型美资企业做助理工程师,白颖则被北京人民医院聘为初级医师。同年十月,在两家亲戚朋友的祝贺声中,我和白颖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结束了将近四年的恋爱长跑。我们在北京西郊的高档社区买了一套四室三厅的房子,学校放寒假后,母亲就从长沙过来和我俩同住。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天说不完的欢笑,母亲慢慢从失去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

  过完农历新年,我送母亲返长沙,在老家呆了两晚。回北京那天,在长沙南站广场,撞见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脸庞,有点像郝叔。他一身青布衣服,满脸皱纹,右手提个黑色的大号行李包,左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风尘仆仆样子。再看那男孩,衣纱不整,面黄肌瘦,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我不能确定中年男子就是郝叔,从年龄上推算他起码五十了,怎么会带着这么个小男孩,莫非是他的孙子。因赶车缘故,没来得及去问,我就登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一个礼拜后,母亲夜里打电话来,我顺便提起长沙南站遭遇的人,说起了郝叔。母亲在电话那头沉吟一阵,才想起郝江化这个人,说十年没见,见面恐怕认不出了。我和母亲聊了几句郝叔,便搁到一边,继续说些其他事。

  一日,我和白颖在公园散步,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我说上次在南站所撞见的人正是郝江化,他带儿子到长沙求医,刚才在《潇湘晨报》看到了他的求助资讯,就照着热线打了过去,原来他儿子得了白血病。我听那个瘦小的男孩是郝叔的儿子,不禁有点纳闷,问其缘故。母亲说还不清楚,她下午打算去医院走一趟,看望他们父子,送点钱给孩子治病。晚上八点多,母亲那边打来电话,说郝叔太可怜,大儿子五年前去世,所以两口子估摸着再要了个孩子。他妻子身体本来很虚,生孩子落下病根,卧床四年多,去年下半年也撒手人寰。为给孩子治病,郝叔早已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老家两间砖瓦房也卖了。我听了后,不禁对郝叔一家的身世深表同情。

  就寝时,妻子问我和妈妈电话里说些什么,我于是把郝叔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她讲了。妻子眼圈一红,直说他们爷俩太可怜。安慰她几句,我说咱也捐点钱吧,妻子欣然同意。于是,我给母亲回电话,说白颖和我打算明天去长沙,到医院看望郝叔父子,母亲连声称好。第二天恰巧礼拜六,我和妻子带上两万元现金,用牛皮纸包扎好,大清早便出发。下午到长沙,我俩顾不上吃饭,直接在南站乘坐母亲来接我们的车奔赴医院。

  我们全家的盛情探望,把郝叔感动得老泪纵横,不停下跪以表心意。郝叔小儿子叫郝小天,非常乖巧,小嘴巴很甜,把母亲叫成干妈妈,把我和白颖叫成大哥哥大姐姐。看得出来,母亲非常疼爱这个可怜的孩子,把郝小天搂在怀里直掉眼泪。我们仨在医院呆到夜里十点多,方和郝叔父子依依惜别,自然又是一次流泪感人场面。

  第002章

  翌日下午,我和白颖返回北京。此后,工作之余,我会打电话给母亲,问起郝小天的病情,有时候换作妻子打过去问。听母亲那边讲小孩做了化疗,有所起色,我们就喜出望外,要是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头叹息,就跟着心情不好。连续四五个月,基本如此,郝小天的病情时好时坏。眼瞅暑假就要来临,某天白颖下班回到家中,讲起她们医院聘来三名外国医师,专攻癌症,且引进了最先进的化疗器械和药物,何不让郝叔把儿子带到北京来治,兴许希望更大些。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她连声称好,说你和白颖在那边安排一下,过几天她就带郝叔父子进京。妻子把情况跟他们医院领导讲后,得到了院方的同意,表示安排最好的专家团队会诊。我们夫妻又整理出一间客卧,置办了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准备给郝叔父子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给母亲去了个电话,母亲说他们后天就到。

  到了后天,我开车去高铁站接上母亲一行三人,当晚就在家里为郝叔父子接风洗尘。次日早上,母亲和妻子带郝叔父子到北京人民医院会诊。医院专家团队出具了一个安全完备的治疗方案,但手续后,小孩还需住院观察治疗三个月。考虑患者情况,可以免去一半费用,仍需缴纳二十万药费。我们夫妻和母亲一合计,决定总共出十万元,剩下十万元,在各自单位募捐。后来《人民日报》得知此事,刊文号召社会人士踊跃捐款,最后总共累计得善款八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九元。

  小天手续后,住院观察治疗期间,郝叔几乎一天二十小时陪在儿子病房,偶尔回我家住一个晚上。母亲则主要忙着筹款之事,接待来病房探望小孩的捐款人,闲暇之余就会到医院看望孩子。我和妻子一边上班,一边协助母亲筹集善款。暑假过完,母亲要回学校上班,说等小孩出院时再过来看望郝叔父子。我开车送母亲到高铁站,临别之际,郝叔突然给母亲下跪,感激涕零。

  一个月后,郝小天病症全消,出院前一天晚上,母亲连夜飞来,喜悦之情不溢言表。第二天,我们夫妻和母亲,连同一些其他爱心人士,热热闹闹地一起前往北京人民医院,迎接郝小天出院。郝叔老泪纵横,给医院领导、专家、护士不停下跪,也给来医院迎接儿子出院的捐款人下跪,几乎逢人就跪,我们拉都拉不住。八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九元善款,扣除十万元治疗费以及我们夫妻和母亲所出十万元,还剩六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九元。母亲以各界爱心人士善款的名义捐给红十字会二十万,三十万留给郝叔作为安家费,余下十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九元用作人情送礼。

  郝叔视我们全家为救命恩人,千恩万谢,甘愿做牛做马来报答,一定要儿子认母亲为乾妈,并改姓左。盛情难却,母亲高兴应承下来,但没同意郝小天改姓。在我家住了两晚,郝叔要随母亲返回长沙,我和白颖一再挽留郝叔,要他们父子多住些日子。母亲也劝郝叔,说孩子病好了,你应该多带他到北京玩玩,不要那么归心似箭。郝叔听从母亲的话,接着在我家住了十来天,我才送他们父子回到长沙,与母亲相聚。

  见过母亲后,郝叔又带着儿子到墓园祭拜了我父亲,再次提及郝小天改姓一事,母亲还是婉言拒绝了。郝叔心中起了结,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们,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要带着儿子给我父亲扫三年墓。我和母亲听了后着实吃惊不已,赶紧劝阻郝叔,无奈他非常固执,任谁都拦不住。

  第二天大清早,郝叔背着我们,到墓园附近的村庄租了一处民房,打扫完卫生,简单买了些生活用品。晚上回来,郝叔才告诉我们,说明天把儿子接去同住。母亲执拗不过郝叔,勉为其难同意下来。次日早上,我们开车送郝叔父子过去,母亲又添买了些居家用品,给他们父子整理出一个暖和温馨的床铺。忙到晚上,在郝叔租居的民房里,我们一起动手做了个家常火锅,边吃边聊。母亲反复叮嘱郝叔照顾好小天,说山下天气阴寒,晚上睡觉要防止小孩蹬被子,着凉感冒。郝叔点头连连,说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孩。母亲又说,小天也要上幼稚园了,跟你在这住几天,我就来接他回去,安排在我单位的附属幼稚园上学。幼稚园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方便我照顾小天,你要是想孩子了,就来我家看他吧。郝叔看了儿子一眼,说了声好。

  我和母亲呆到夜里十一多,照顾小天安然入睡后,才开车返回。翌日上午,我坐高铁回北京。当天,母亲与学校领导打了招呼,说郝小天是自己亲戚家孩子,想安排在附属幼稚园上学。三天后,母亲开车来接小天,碰巧郝叔领着儿子,要上陵园给我父亲敬香,于是,母亲便随同他们父子,一起上陵园祭拜了父亲。

  此后,郝小天便随母亲住,叫母亲乾妈,在母亲单位的附属幼稚园上学。郝叔则一个人住,早晚两柱香,祭拜我父亲,不论刮风下雪,雷打不动。想儿子的时候,郝叔便会上母亲那里看他,每逢喜庆节日,母亲也会叫郝叔来家里一起吃饭。郝叔做事勤快,在居住民房四周的荒地上,开垦了好几块菜地,常给母亲送去自己亲手种的新鲜有机蔬菜。乡下风景好,阳光灿烂的日子,母亲偶尔也会带上小天,去郝叔那里玩,调剂调剂心情。

  第003章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迎来母亲四十二岁的生日,我和白颖各自向单位告了假,提前回长沙给母亲准备生日事宜。生日当天,席开四十二桌,高朋满堂,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郝叔大早上过来,帮着做些杂七杂八的事,中午赶去墓园上完香,回来接着忙,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回京的高铁上,白颖跟我聊起郝叔,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朵上说,你看出来没有,妈和郝叔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了呢,他们在交往。我心下一惊,狐疑地说不会吧。白颖接着说,你猜郝叔送给妈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我问是什么。

  她噗嗤一笑,「说出来怕你不信,是一条时尚华贵的裙子。」我一听郝叔给母亲送裙子作生日礼物,心想果真如此,妻子所说就不假,不禁陷入沉思。

  白颖推搡我一下,轻声地说:「妈和郝叔谈朋友,你支持还是反对呀。」我凝视着妻子纯净的双眸,问她怎么看。白颖说爸过世三年多了,妈一个女人家独自生活挺不容易,郝叔虽老了点,但知恩图报,忠厚淳朴,如果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们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援。

  妻子所言正合我意,我点点头,说还是你心细,不然我还要一直蒙在鼓里。

  不久之后,春节来临,上了约莫三个月班,公司在广州的一个专案工程面临技术上的疑难,技术总监让我带队去处理。到广州后,我带领团队全力以赴,日以继日地工作,比原计划提前七天完成了任务。利用这七天闲暇时间,我打算回长沙探望母亲,带一些广州特产给她,还给她买了件呢绒大衣。

  到长沙那一天,是礼拜日,母亲却不在家,打她手机提示关机。

  我以为母亲带小天出去购物或者到公园散步去了,便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看完两集电视剧,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我有点坐不住了,给母亲打电话,还是关机。我心下不安,走到阳台上,眺望远处万家灯火。斜眼一瞥,在五六件时尚靓丽的女性内衣裤中,看见晾衣架上挂着一条黑色的平底内裤。我心下诧异,为什么会出现男性的内裤,突然想起妻子的话,方意识到可能是郝叔的内裤。

  「莫非母亲带着小天在郝叔那里,」我喃喃自语。

  我走到母亲的卧室,环视了一圈,窗帘紧闭,梳妆台上摆放着父母的合影照。拉开抽屉,有一盒已拆开的安全套,用得差不多了。我打开衣柜,里面各式女装琳琅满目,像专卖店般码得整整齐齐,下面的一个箱子里,放着四套精致制服,分别是学生、护士、空姐、警官等。原来母亲的房间居然有这些东西,却不知道是父亲生前所玩还是与郝叔好起来后才玩。我摸了摸警官服,用料考究,看上去较新。

  退出卧室,看看时间,十点三十分。我站在客厅凝神片刻,毅然关掉电视,把动过的物品一一还原,拖起旅行箱走出了门。

  社区大门口对面有家四季酒店,旁边开着麦当劳速食店。我进入酒店大堂,要了一间十六楼的豪华套房,从那儿的窗户可以俯瞰母亲的卧室、阳台和客厅。把旅行箱放好后,我下楼去麦当劳吃东西,刚在餐桌上坐下,便看见母亲的白色别克轿车从街头开来,缓缓驶入社区。我把食物打包,匆匆走出麦当劳,回到酒店房间。

  我没有开灯,而是拉开窗帘,看向母亲居所的客厅。

  只见郝叔坐在沙发上,母亲抱着小天,俩人说着什么。一会儿母亲离开,过了五六分钟,方再回来,坐到郝叔身边。母亲亲了郝叔一口,偎入他怀里,跟他说着话。没多久,母亲起身而去,卧室的灯亮了,接着窗帘徐徐拉开。母亲打开窗户,进入浴室,然后回到客厅,捧来一篮子时鲜水果。

  郝叔一只手揽着母亲细腰,俩人边吃水果边看电视,有说有笑,俨然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篮中水果吃了小半,母亲关掉电视,牵着郝叔来到卧室,一同进入浴室。半个小时候,母亲围着宽大的浴巾出来,关上窗户,拉严窗帘。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窗帘后所发生的事,只能通过印在帘上的影子加以揣摩。借助无尽的黑暗,依稀能辨出两具叠在一起的影子,倏分倏合,直到熄灯。过了一盏茶功夫,窗帘被拉开一角,黑暗里依稀可见母亲雪白的身子,她麻利地推开窗户,接着回到床上。

  第004章

  我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天微微亮就接着去观察。凌晨六点不到,母亲卧室的灯亮了,我看见郝叔起床穿衣,母亲睡在他旁边。穿好衣服后,郝叔洗脸刷牙,然后慢悠悠走出家门。在社区大门口,郝叔招手叫俩计程车,一溜烟离去。

  七点半左右,母亲慵怜起床,做早餐、洗衣服、打扫卫生。约八点,母亲叫醒郝小天,服侍他穿衣如厕、洗脸刷牙,然后吃早餐。八点半样子,母亲收拾好郝小天书包,俩人出门,上了别克轿车。

  中午时分,母亲载着郝小天回家吃饭,下午三点离开。我在酒店房间呆到傍晚六点十分,才看见母亲开车回来,只有她和小天,并不见郝叔。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基本如此。礼拜五,母亲从幼稚园接郝小天回家后,拿上几件换洗衣服,接着开车带小孩离开。

  我想母亲多半是去找郝叔了,她应该是去他那里度周末。果不出所料,当我来到陵园山脚下的村子里,看见一辆白色轿车赫然停在郝叔民房前的院子里。郝叔所租的房子是连在一起的三间平房,左右为厢房,中间一间用来烧火煮饭。房子前面用竹篱笆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茅厕挨着左厢房,在院子外面。

  此时此刻,郝叔、母亲、小天三人正围着火炉,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晚饭,不时听见小天叫母亲妈妈。炉火越烧越旺,把窗户映得通红,似乎昭告着一家人吉祥兴旺。在院子里站稍许,我试着推了推左厢房的门,竟然没上栓,应声而开。

  左厢房是郝叔的卧室,没开灯,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楚。房间后面有一扇门,与中间的房子连通,从隔壁射进一点反光,隐约能看见床的轮廓,以及一个坐式的木浴桶。浴桶可以同时容纳俩人洗澡,旁边的桌子上随意放着香皂、沐浴液、浴花。床上堆放着母亲带来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个已打开的精美盒子,整齐地放着补水液、润肤液、香水、润唇膏、面刷、安全套等等。安全套的牌子、款式与我在母亲房间所见无二,尚未拆封。

  这时候,隔壁传来脚步声,我瞅准床底,不慌不忙钻进去。

  农家的床四脚一般较高,一米七身高的人,床沿刚好平到膝盖上处少许。地面冰凉,尽管穿着保暖的呢绒外套,趴着还是能感觉丝丝寒气。

  郝叔先进来,拉亮灯,走到床边来回收拾东西。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裤子,黑色皮鞋,上面沾着没擦干净的泥尘。收拾完东西,郝叔提个水桶回到隔壁房间,过了几分钟,提着一桶热水回来,全部倒在浴桶里。倒完后,拎起水桶,走了出去。一会儿,郝叔提半桶冷水进来,母亲抱着小天跟在后面。

  母亲把小天放在床上,给他脱衣服,试了试水温,对郝叔说加半瓢水,然后抱起小天放入浴桶里。帮郝小天洗完澡,母亲用浴巾抹干他身上的水,换上纱衣纱裤,小天在床上玩会儿,就睡着了。

  郝叔从门外进来,手里拿个电筒,到床边看了看儿子。母亲说睡着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郝叔说把娃抱到右厢房睡,别吵醒了他。母亲说睡在一起暖和,我们轻一点弄,不会吵醒孩子。郝叔说还是分开睡,娃虽小,万一看见了不好。母亲嗯一声,从被窝里抱出小天,交给郝叔,郝叔接过儿子,转身走去。

  郝叔离开片刻,传来悉悉脱衣声,母亲换上睡衣睡裤,坐到床上。母亲的脚丫光滑纤细,又白又嫩,在我眼前轻轻晃动。郝叔回来时,手里提桶热水,倒满半个脸盆,又往里面加些冷水,端到床边给母亲洗脚。我紧张起来,生怕郝叔发现自己,不由向床的另一边挪移。郝叔洗得很认真,两只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分别握住母亲的脚底板,反复揉搓,直到通红。给母亲洗完脚,郝叔在脸盆里加些热水,自己洗起来。

  这时候,母亲的手机响起来,是白颖的电话,俩人聊了十来分钟。我听到母亲打电话时聊到我,提到广州出差之事。

  放下电话,母亲对郝叔说,左京上广州出差快一个月了,家里就白颖一人。郝叔说左京这孩子像他爸,工作勤奋,做人处事有分寸,是个好娃。母亲说老郝,我们的事,白颖似乎知道一二。郝叔说女娃心细,你过四十二岁生日那天,兴许已被她看出端倪了。母亲说白颖体贴,善解人意,是个好儿媳,她那里到好说,我就有点担心左京不理解。郝叔叹口气,说他不理解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我们身份悬殊巨大,有时候我也觉得这样做对不起老左。母亲说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老左坟头,给他赔罪。郝叔说你和老左都是我的恩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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