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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孤雏情陷红粉争霸】(第二卷第051章)

红粉 争霸 第二卷 051章 风雪 佳人 昆仑 梅花 无月 进入 已有 十来天 眼见 始终 一付 无动于衷 模样 随着 时间 推移 耐心 一点点 蚕食 信心 渐渐 动摇 甚至 恐慌 在对 来说 实在 珍贵 钻石 更加 宝贵 北风 没有 等待 最近 几天来 几乎 每时每刻 都在 着手 指头 日子 一根 手指 便会 滴血 已不 想象 如此 坐困 愁城 等下去 会是 何等 可怕 结局 母亲 怀念 比较 抽象 慕容 师徒俩 恩情 反而 更深 而言 却是 无以伦比 没有人 度过 一次又一次 难关 每每 生死 线间 在他 顺风 顺水 之时 她很 少出 眼前 总是 默默地 身后 时候 给他 一杯 送上 碗饭 打的 垫上 脊梁 悲伤 替他 擦干 眼泪 满脸 痛惜 默默 看着 她不是 细心 女子 侍候 但他 不用 开口 她也 总能 及时 想要 以及 想做 心灵 相通 迄今为止 还找 不到 第二个 不敢 而他 老是 梦到 最常 出现 梦境 依依不舍 坠下 一座 深不见底 悬崖 令他 常常 梦中 哭醒 无论如何 都没有 退路 一双 眷恋 不舍 眼神 盯着 不能 回头 只能 一步 往前走 哪怕是 刀山火海 也要 去闯 即便 心肠 终年 冰山 还硬 聪明 隐隐 猜出 方法 这天 再次 上山 采药 天气 很差 这是 海拔 很高 大雪山 光是 爬上 那座 稀薄 空气 呼吸困难 攀上 采摘 雪莲 更是 危险 困难 没招 但凡 稀世 长在 人迹罕至 悬崖峭壁 雪山 幽谷 之中 还都是 很难 攀援 笔立 绝壁 苦了 大半天 仍未 找到 一株 上好 等着 急用 只好 摘得 几株 较差 备用 为此 责骂 讽刺 甘之如饴 眼中 发现 并非 仅仅是 客串 角色 而是 不折不扣 呼来唤去 小厮 自然 能有 任何 怨言 毕竟 带了 一大帮 人吃人 家住 人家 委屈 应该 到得 黄昏时分 已是 星月 无光 寒冷 彻骨 不幸 遇上 暴风雪 阵阵 狂风 呼啸 而来 卷起 一堆堆 鹅毛大雪 劈头盖脸 打在 二人 身上 脸上 艰难地 举目四望 眼睛 风和 夹着 冰雹 雪花 打得 生疼 连站 站不稳 但见 天地间 白茫茫 一片 无法 看清 一丈 之外 分不清 东西南北 不禁 惊慌 大声 姊姊 找个 地方 躲躲 这场 可真是 罕见 起了 白毛 一阵 咱俩 活活 冻死 不可 幸好 地形 非常 熟悉 便在 恶劣 很快 山洞 急匆匆 钻进 拍掉 头上 积雪 低头 抖出 脖子 到处 可是 看不见 怎能 这个 淡淡 地道 进山 不知 要是 闭着 都能 这有 奇怪 边说 一边 沿途 捡来 枯枝 中间 燃起 一堆 篝火 拿着 陶罐 盛满 干净 套管 挂在 火上 烧水 忙碌 不停 很想 过去 一身 衣衫 冻得 冰坨 身子 此刻 除了 火堆 边上 哪儿 想去 忙得 差不多 席地而坐 不嫌 尘土 拿出 粮袋 取出 几个 窝头 分食 硬梆梆 牙齿 放在 一烤 习惯 啃着 吃得 津津有味 牙口 肠胃 服得 若非 以为 故意 虐待 下咽 冷冷 瞧你 娇生惯养 样儿 给我 反倒 连累 别受 份儿 打道回府 身边 撒娇 不服 可别 小看人 这点儿 算啥 娇滴滴 姑娘 都受 得了 受不了 表皮 焦黄 吃起来 居然 只是 玩意儿 嘴里 满口 掉渣 咽下去 真是 麻烦 啃上 几口 就得 喝水 一口气 三个 着火 觉得 稍稍 缓和 一点 肚子 混合 之后 发酵 膨涨 小肚儿 撑得 滚圆 情况 跟他 舒舒服服 放了 长长的 悠扬 婉转 挺有 乐感 绝色 竟然 注重 形象 皱眉 捂住 鼻子 说道 每次 干粮 都要 放屁 就不 能到 洞外 瞪了 一眼 表现 不臭 干嘛 假惺惺 倦意 袭来 往常 一样 自找 中意 歇息 前些 享受 这等 待遇 每夜 被她 赶到 靠在 冰冷 口边 聊得 头数 星星 冻僵 幸而 夜里 倒还 规矩 终于 认识 到他 居然是 谦谦君子 这才 同意 过夜 一如既往 和衣 躺在 脏兮兮 下面 翻得 下身 棉袍 沾满 无所谓 坐在 壁上 打盹儿 犯困 静下来 想起 难以 入眠 不由得 长叹一声 一位 美人 若是 回到 济南 吃香喝辣 享清福 还有 一大堆 丫鬟 不好 非得 留在 这儿 受罪 睁眼 看了 看他 不以为然 惯了 不觉得 待在 心静 倒是 实无 必要 陪我 笑笑 不是说 习惯了就好了 何况 天天 和你 这位 倾国倾城 美色 高兴 还来 不及 花脸 一沉 翻过 后背 再说 疯话 当心 依旧 赶出去 笑道 好好 不说 对了 女孩子 都爱 就这样 弄得 灰尘 大夫 眼光 来看 简直 语言 气乎乎 口粗 强压 心中 不满 厚着脸皮 打扮 调脂弄粉 描眉 什么的 想方设法 想把 天生丽质 成天 素面朝天 也有 清水 芙蓉 一般 必定 更美 一句话 俗话说 谁看 给你 做梦 老天 家伙 是什么 变得 简直是 软硬不吃 油盐 不进 暗自 郁闷 从未 骨头 想了 忍气吞声 地说道 算了 点儿 别的 否则 闷得慌 毫不客气 打断 的话 撇撇嘴 不屑 跟你 女人 还会 俩月 算你 有种 忍了 半天 不高兴 听你 意思 就象 吃软饭 小白脸 花道 岂止 天下 那些人 老祖宗 没听 说起 罗刹 仙子 得不 像话 翻翻 白眼 很不 服气 琴棋书画 文韬武略 方面 都有 不俗 造诣 赴京 赶考 没准儿 考上 状元 怎能说 本事 就去 上了 男子汉 温柔 乡里 再有 出息 烦恼 愿意 不让 独自 凝神 一看 睡着了 再过 打起 呼噜 声音 越来越大 后来 就像 风箱 鼾声如雷 鼾声 心绪 烦乱 暗道 另类 看似 高雅 娴静 一点儿 不象 其他 尤其 打鼾 男人 还要 得多 败给 孤独 无聊 睡不着 望着 漆黑 呆呆 出神 下个 刮得 越来越 不时 听见 枯树 大风 向地 面的 轰隆声 似乎 都被 摇晃 名字 定是 冷若冰霜 凛冽 足以 摧毁 一切 殊不知 摧残 涌起 深沉 痛楚 悲哀 幼年 不哭 不笑 人世间 最深 温暖 回想起来 年时 抱着 大些 牵着 走路 挨打 承受 夫人 暴怒 拳脚 出游 她那 敌人 胆寒 雪亮 弯刀 给予 所有 记忆 碎片 充满 脉脉 温情 很长 以来 要有 遭难 心情 另一人 感同身受 分外 难过 她已 习惯于 同呼吸 共患难 何时 才能 回心转意 真希望 不要 冰雪 世界 冷酷无情 多么 也没有 孑然一身 就在 哪怕 稍有 退缩 可就 没了 眼看着 快过去 半月 还能 挣扎 多长时间 一定 痛苦 双眼 潮湿 模糊 深深 无力感 收回 目光 看向 暖和 找回 些许 挽救 时有 风吹 进洞 火焰 东倒西歪 风中之烛 添上 几根 摇曳 照耀 明灭 不已 显得 阴晴不定 忖道 外面 一向 被称为 景色 相称 来吧 下得 不消一会儿 会把 脚印 填平 没法 跟踪 哆哆嗦嗦 走到 洞口 山峦起伏 野上 稀稀疏疏 白桦林 大地 唯一 生命 迹象 高大 桦树 连同 光秃秃 树枝 风中 住地 弱不禁风 随时 会被 连根拔起 白桦 似有 上百 树龄 熬过 无数 次比 严酷 顽强 生存 未来 面临 大自然 考验 仍会 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 庄子 始而 本无 非徒 无形 照此 看来 世间 生物 何必 求生 任由 自生自灭 不就 或许 先贤 之意 并非如此 应该是 所为 不如 死去 思忖 之间 忽然 瞥见 一里 斜坡 稀疏 之下 耸立着 堆雪人 荒山野岭 寒冬腊月 谁会 没事干 跑来 难道 竟是 衣领 冒着 快地 不消 片刻 来到 山坡 边缘 正想 上前 查看 雪人 忽听 东边 那片 较为 浓密 林中 有人 这边 循声 而去 一颗 粗壮 孤零零 走过去 正是 艾尔莎 身穿 紧身 貂裘 白色 头戴 翻毛 貂皮帽 一对 淡紫色 水晶 耳坠 浑身上下 冰肌 纯白 纹丝不动 盘坐 雪地 之上 这对 送给 最喜欢 颜色 很喜欢 戴着 从不 离身 记得 送她 她还 玩笑 代表 爱情 送我 用意 堆满 三寸 难怪 远远 眉毛 发红 雪白 相映 生辉 活脱脱 花容 玉貌 府中 确是 恰如其分 名下无虚 寒风 刮过 纷纷扬扬 飘落 在她 卷进 领口 融化 落到 她却 依然 一动不动 一在 那双 亮晶晶 秋水 双瞳 关切 乱跑 快回 洞里 待着 不怕 一会儿 打紧 卫队 一种 修炼 方式 叫作 三九 就是在 冰天雪地 通宵 静坐 练功 三伏 则是 夏日 三伏天 烈日 暴晒 负重 长途 行军 训练方法 女真 代代相传 训练 意志 耐力 极佳 眼下 这点 根本 经历过 受得了 酷寒 莫要 伤了 快进来 撩起 宽大 拉了 进去 紧紧 但至少 挡风 穿透 厚厚 浑身 拂去 头发 肩上 心疼 脸儿 了吧 牛肉干 牦牛肉 挺好 怀里 掏出 布袋 里面 一块 还好 体温 捂着 尚未 冻成 块儿 浓郁 味儿 他用 大一 够了 剩下 留着 不饿 从来 女孩儿 吃零食 非你 经常 零食 恐怕要 成人 又从 纸包 托人 京师 捎来 果脯 爱吃 几样 这次 尝尝 味道 打开 杏脯 金丝 蜜枣 蜜饯 海棠 山里红 糖葫芦 一酸 平素 叹道 是的 见你 拿起 放进 睹物思人 床上 奄奄一息 可能 前往 另一个 从此 阴阳 一时 忍不住 热泪盈眶 泫然 再也 不下去

            第051章风雪会佳人



  西昆仑梅花谷。



  无月进入梅花谷已有十来天,眼见梅花对自己始终都是一付无动于衷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耐心被一点点地蚕食掉,信心渐渐有些动摇,甚至是恐慌

起来!



  时间,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实在比最珍贵的钻石还更加宝贵!因为北风已没

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最近几天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每多掰一根手指,他的心便会滴血。他已不敢想象,如此坐困愁城、枯等下

去,会是何等可怕的结局?



  他对母亲的怀念比较抽象,夜冰和慕容紫烟师徒俩对他的恩情反而更深,然

而北风对他而言,却是无以伦比!



  没有人能象她那样,助他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而且每每都是生死一线间!

在他顺风顺水之时,她很少出现在他眼前,总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在他渴的时

候给他一杯茶,在他饿的时候给他送上一碗饭,在他挨打的时候垫上自己的脊梁,

在他悲伤的时候她会替他擦干眼泪,满脸痛惜之色地默默看着他……



  她不是那种很细心的女子,甚至比慕容紫烟更不会侍候人,但他即使不用开

口,她也总能及时知道他想要什么,以及想做什么。这种感觉,心灵相通的感觉,

迄今为止还找不到第二个。



  他不敢想象,然而他却老是会梦到,最常出现的梦境,是北风依依不舍地看

着自己,坠下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令他常常于梦中哭醒!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没有退路,因为有一双眷恋不舍的眼神在身后盯着他,

他不能回头,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即便梅花

的心肠比终年不化的昆仑冰山还冷还硬,他也得破掉她的毒誓!



  因为聪明如他,隐隐能猜出破掉梅花毒誓的方法。



  这天,他再次随梅花上山采药,天气很差,这是一座海拔很高的大雪山,光

是爬上那座山,稀薄的空气便已令他呼吸困难,攀上悬崖采摘雪莲更是既危险又

困难!



  然而没招,但凡稀世之物总是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雪山幽谷之中,

而且还都是很难攀援的笔立绝壁!



  无月辛苦了大半天,仍未找到一株上好的雪莲。梅花又等着急用,只好让他

摘得几株较差的备用。为此他没少挨梅花的责骂和讽刺,他也只好甘之如饴,从

梅花眼中,他发现自己并非仅仅是个客串的药僮角色,而是一个不折不扣、任她

呼来唤去的小厮。



  而他,自然不能有任何怨言,毕竟带了一大帮人吃人家住人家的,受些委屈

也是应该。



  到得黄昏时分,已是星月无光、寒冷彻骨,又不幸遇上暴风雪,阵阵狂风呼

啸而来,卷起一堆堆鹅毛大雪,劈头盖脸地吹打在二人的身上和脸上!



  无月艰难地举目四望,眼睛被狂风和夹着冰雹的雪花打得生疼,连站都有些

站不稳,但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已无法看清一丈之外,更加分不清东西南北,

不禁有些惊慌地大声喊道:「梅花姊姊,咱们快找个地方躲躲吧!这场暴风雪可

真是罕见,还刮起了白毛风,再这样待上一阵,咱俩非被活活冻死不可!」



  幸好梅花对附近地形非常熟悉,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仍很快在附近找

到一个山洞。



  急匆匆地钻进山洞,拍掉身上和头上的积雪,低头抖出脖子里的冰渣,无月

奇道:「天已全黑,到处白茫茫一片,我可是啥都看不见,你怎能这么快就找到

这个山洞啊?」



  梅花淡淡地道:「我常进山采药,这个山洞也不知住过多少回,只要是在附

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有何奇怪?」一边说,一边将沿途捡来的枯枝堆在山

洞中间,燃起一堆篝火,拿着陶罐出去盛满干净的积雪,把套管挂在篝火上烧水,

一直忙碌个不停……



  无月很想过去帮忙,可一身衣衫已冻得象冰坨坨,身子更是冻得发僵,此刻

除了火堆边上,哪儿也不想去。



  忙得差不多了,梅花才在篝火边席地而坐,也不嫌地上满是尘土,拿出干粮

袋,取出几个窝头和无月分食。



  无月拿着冻得象冰坨坨、硬梆梆的窝头,啃了一下,感觉比牙齿还硬!只好

放在火边烤一烤再吃。



  梅花倒似挺习惯,啃着硬梆梆的冰窝头,吃得津津有味!



  无月对她的牙口和肠胃实在佩服得紧!若非见她也吃这个,他会以为梅花是

在故意虐待自己。



  见他一付食难下咽的模样,梅花冷冷地道:「瞧你这付娇生惯养的样儿,给

我做药僮,反倒连累我来侍候你!我瞧你也别受这份儿罪了,打道回府吧,回你

娘身边撒娇去!」



  无月不服地道:「你可别小看人,这点儿苦算啥?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都受

得了,我有啥受不了的?」



  他将窝头表皮烤得焦黄,吃起来居然又脆又香!只是这玩意儿在嘴里满口掉

渣,要咽下去真是麻烦,每啃上几口就得喝水。一口气啃完三个窝头,又烤着火,

他才觉得稍稍缓和一点,肚子里的窝头和水混合之后,渐渐开始发酵膨涨,把他

的小肚儿撑得滚圆。



  梅花的情况跟他差不多,还舒舒服服地多放了几个长长的响屁,其声悠扬婉

转,居然还挺有乐感!



  「如此绝色,竟然如此不注重形象!」无月皱皱眉,捂住鼻子说道:「梅花

姊姊,咋每次啃完干粮你都要放屁啊?就不能到洞外去放么?」



  梅花瞪了他一眼,叱道:「你懂什么!放屁是肠胃好的表现,我放屁又不臭,

你捂鼻子干嘛?真是假惺惺!」



  二人但觉阵阵倦意袭来,便和往常一样,或坐或卧,各自找中意的地方歇息。



  前些时无月是享受不到这等待遇的,每夜都被她赶到洞外,只能靠在冰冷的

洞口边,无聊得抬头数星星,怕被冻僵也不敢睡。幸而梅花见他夜里倒还规矩,

终于认识到他居然是个谦谦君子,这才同意他在洞中过夜。



  梅花一如既往,和衣躺在篝火旁脏兮兮的泥地上,下面什么也没垫,翻得几

下身,一身青布棉袍已沾满尘土,她也无所谓。



  无月则靠坐在洞壁上打盹儿。虽有些犯困,但每每一静下来,便会想起北风,

又难以入眠,不由得长叹一声:「我说梅花姊姊,你这样一位大美人,若是跟我

们回到济南暮云府,吃香喝辣的享清福,还有一大堆丫鬟侍候,有啥不好,干嘛

非得留在这儿受罪?」



  梅花睁眼看了看他,不以为然地道:「早习惯了,我不觉得这是受罪。我喜

欢待在这儿,求的是个心静。倒是你,实无必要留在这儿陪我受罪。」



  无月笑笑:「你不是说习惯了就好了么?何况天天和你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

人待在一起,真是美色可餐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梅花脸一沉,翻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背,冷冷地道:「你再说这些疯话,

当心我依旧把你赶出去!」



  无月忙陪笑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对了,女孩子都爱干净,你就这样

躺在地上,弄得一身的灰尘,也不嫌脏么?」



  梅花冷冷地道:「我倒不觉得地上脏。以大夫的眼光来看,你的手比这地上

更脏。」



  无月一窒,简直跟这丫没语言!



  他气乎乎地喘了几口粗气,强压心中不满,仍厚着脸皮道:「女孩子都喜欢

打扮,调脂弄粉呀,描描眉呀什么的,想方设法都想把自己弄得漂亮一些。梅花

姊姊天生丽质,成天素面朝天,虽也有股清水出芙蓉一般的自然之美,但若肯稍

稍打扮一下,必定更美!」



  梅花一句话甩过来:「俗话说」女为己悦者容「,我打扮给谁看?给你么?

少做梦!」



  「老天!这家伙是什么变得啊?简直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无月暗自郁

闷,他还从未遇上如此难啃的骨头!



  想了想,他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算了,我们不说这个~聊点儿别的吧,

否则闷得慌……」



  梅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撇撇嘴不屑地道:「我跟你有啥好聊的?除了

哄女人,你还会什么?我最瞧不上你这种人!在这儿你能待上俩月,我算你有种!」



  无月忍了半天,终还是有些不高兴地道:「听你的意思,我就象个吃软饭的

小白脸咯?」



  梅花道:「你岂止是象,简直就是天下吃软饭那些人的老祖宗!你以为我没

听晓虹说起过么?罗刹仙子和北风实在把你宠得不像话!」



  无月翻翻白眼,很不服气地道:「那晓虹也该告诉过你,我在琴棋书画、文

韬武略方面都有不俗的造诣,若是赴京赶考,没准儿能考上状元!怎能说我啥本

事没有?怎能说我是吃软饭的?」



  梅花不屑地道:「你那么有本事就去考呀?考上了么?一个男子汉,成天待

在温柔乡里,再有本事,能有啥出息?」



  无月长叹一声道:「这也是我的烦恼!你以为我愿意成天窝在家里呀?不是

她不让我独自出来么?」



  ……



  半天没听她说话,凝神一看,早睡着了!再过一阵,梅花开始打起呼噜,而

且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就像扯风箱一般、鼾声如雷!



  无月被阵阵鼾声搅得心绪烦乱,更加难以入眠,心中暗道:「这女子真是有

些另类,看似高雅娴静,却一点儿也不象其他女子那样爱干净,尤其放屁和打鼾

竟比男人还要响得多,真是败给她了!」



  孤独地靠坐在洞壁上,但觉有些无聊,睡又睡不着,望着一片漆黑的洞外,

不禁呆呆出神。



  鹅毛大雪还在下个不停,北风呼啸,刮得越来越猛,不时听见枯树被大风刮

断、砸向地面的轰隆声,感觉山洞似乎都被刮得摇晃起来!



  「北风……这名字一定是紫烟姊姊给她取的吧?希望她冷若冰霜,就像如此

凛冽的北风一样,足以摧毁一切?可是北风姊姊,殊不知被摧残的却是你自己呀

……」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痛楚和悲哀,从他幼年开始,不哭不笑、冰冷的北

风带给他的却是人世间最深的温暖。



  回想起来,无论幼年时她抱着他、稍大些后她牵着他走路、他挨打时替他承

受夫人暴怒的拳脚,还是出游时她那把令敌人胆寒的雪亮弯刀给予他那种安全的

感觉……所有记忆的碎片都是如此充满脉脉温情。很长时间以来,只要有一人遭

难或心情不好,另一人总是感同身受、分外难过,他和她已习惯于同呼吸共患难。



  「梅花何时才能回心转意啊?真希望她的心不要象外面的冰雪世界一般冷酷

无情……不!无论她多么冷酷无情,我也没有退路,孑然一身的北风姊姊此刻就

在我身后,我哪怕稍有退缩,她可就没了!可是时间呀,眼看着已快过去半月,

她还能挣扎多长时间?一定挣扎得非常痛苦吧?」双眼已潮湿模糊,心中涌起深

深的无力感。



  他收回目光看向篝火,感觉上要暖和一些,似乎又找回些许希望,挽救北风

的希望。不时有风吹进洞中,将火焰刮得东倒西歪,就像风中之烛,他忙添上几

根枯枝,好让火燃得旺些。



  火焰摇曳,将洞壁照耀得明灭不已,映在他脸上显得阴晴不定,心中暗忖道:

「如此恶劣的天气,外面一片冰雪世界……艾姊姊一向被称为冰雪美人,跟如此

景色倒是挺相称……她们应该没跟来吧?雪下得这么大,不消一会儿便会把我们

的脚印填平,她也没法跟踪……」



  虽如此想,他还是哆哆嗦嗦地走到洞口。



  外面山峦起伏、白茫茫一片的荒野上,稀稀疏疏的白桦林是大地唯一的生命

迹象,这些高大的桦树连同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中不住地左摇右晃,显得如此

弱不禁风,似乎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的模样。



  他不禁想道:「这些白桦看似有上百年树龄,必定曾熬过无数次比这还要严

酷的恶劣天气,才能顽强地生存下来。我想,未来面临更严酷的大自然考验,它

们仍会顽强地生存下去……蝼蚁尚且偷生,可庄子有云,」生又何欢,死又何哀?

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照此看来,世间生物又

何必挣扎求生,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不就得了?或许,先贤之意并非如此,应该是

说,要有所为而活,否则不如死去?」



  思忖之间,忽然瞥见对面一里之外,一片积雪数尺的斜坡上,那些高大而稀

疏的桦树之下,似乎耸立着一堆堆雪人。荒山野岭、寒冬腊月,谁会没事干跑来

堆雪人?难道竟是艾姊姊她们?



  他捂紧衣领,冒着暴风雪极快地掠了过去,不消片刻便来到山坡边缘,正想

上前查看雪人,忽听东边那片较为浓密的白桦林中有人喊道:「无月,到这边来!」



  他循声而去,进入林中,一颗特别高大粗壮的桦树之下,孤零零地耸立着一

堆雪人。他走过去凝神一看,正是艾尔莎,但见她身穿紧身貂裘,外披白色风氅,

头戴翻毛貂皮帽,除了一对淡紫色水晶耳坠,浑身上下从冰肌玉肤到衣衫一片纯

白,正纹丝不动地盘坐于雪地之上。



  这对淡紫色水晶耳坠还是他送给艾尔莎的,淡紫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她也

很喜欢,一直戴着从不离身。记得送她时,她还曾还玩笑:「水晶代表爱情,你

送我这个,是何用意?」



  她的风氅之上已堆满两三寸厚的积雪,难怪远远看来就象一堆雪人。她的柔

发、眉毛、鼻子和香肩之上也满是雪花,娇俏的瑶鼻和玉颊冻得发红,如白璧匀

脂,与一片雪白相映生辉,活脱脱就是一位冰肌玉肤、花容玉貌的冰雪美人!



  无月心道:「难怪艾姊姊在府中被称为冰雪美人,的确是恰如其分、名下无

虚!」



  阵阵寒风刮过,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她脸上,甚至被狂风卷进她领口之中,

融化后滴落到脖子里,她却依然一动不动。她浑身上下唯一在动的,只有那双亮

晶晶的秋水双瞳,正关切地看着无月,急道:「无月!外面这么冷,你到处乱跑

干嘛?快回山洞里去好好待着!」



  无月笑道:「你们一直待在外面都不怕,我出来一会儿有什么打紧?」



  艾尔莎道:「北风姊姊没告诉过你么?这是精卫队和罗刹旗兵的一种修炼方

式,叫作」冬练三九「,就是在冰天雪地之中通宵静坐练功。另外还有」夏练三

伏「,则是夏日三伏天在烈日暴晒下负重长途行军。这些训练方法在我女真部代

代相传,是训练意志和耐力的一种极佳方式。眼下这点寒冷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

啥,可你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训练,怎能受得了如此酷寒?莫要冻伤了,快进来!」



  她撩起宽大的白色风氅,将无月拉了进去。二人紧紧靠在一起,他也没觉得

暖和多少,但至少可以挡挡风,那阵阵足以穿透厚厚锦袄、刮得人浑身冷透的白

毛风!



  艾尔莎替他拂去头发、眉毛和肩上的雪花,心疼地道:「瞧你,小脸儿冻得

发红~饿了吧?我带的有牛肉干,这儿的牦牛肉挺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

袋递给他。



  无月从里面拿出一块,还好,有她体温捂着,尚未冻成冰块儿,浓郁肉香味

儿中带点儿膻味儿。



  他用牙一点点撕着吃,觉得挺香,说道:「这么大一块够了,剩下的姊姊留

着吃。」



  艾尔莎说道:「你尽管吃,我不饿……你从来就不好好吃饭,倒象女孩儿一

般喜欢吃零食,难怪老是长不胖!」



  无月皱眉道:「艾姊姊以为我喜欢这样呀?只能怪夫人的饭实在难以下咽,

若非你和北风姊姊她们经常给我些零食,我恐怕要变成人干儿了!」



  艾尔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笑道:「这是我托人从京师捎来的果

脯,知道你最爱吃这几样,这次也带了些出来,你尝尝味道如何……」



  无月打开纸包,见有杏脯、金丝蜜枣、蜜饯海棠和山里红糖葫芦,不禁鼻子

一酸,长吁一口气,难过地说道:「这几样,都是北风姊姊平素最爱吃的……」



  艾尔莎叹道:「是的,她经常给你吃,我见你也挺喜欢的。」



  无月拿起一颗蜜枣放进嘴里,睹物思人,想起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随时都

可能前往另一个世界,从此阴阳两隔,一时忍不住热泪盈眶、泫然欲泣,再也吃

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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