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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六朝云龙吟】(第17集第7章)

六朝 龙吟 17集 7章 第七章 留下 圣果 嘶哑 喉咙 老夫 离开 原来 是为了 枫林 一声 长老 声音 伤在 心肺 经受 不知 一身 剩下 几成 发出 几声 怪笑 要杀 用不了 一根 手指 力气 笑道 真要 如此 神功 何必 用在 嘴上 木杖 一举 一道 拔地而起 将他 牢牢 锁住 仰天 吐出 一团 冰雾 盘旋 着落 雨滴 火墙 一寸 降下 忽然 腾空而起 上方 一扫而空 兜帽 双眼 蓦然 露出 一样 红光 声道 小子 被人 斩断 失去 根基 中越 越高 下方 身形 右手 扭伤 左手 空中 划了 繁复 一笔 落下 一条 而出 带着 漫天 冰屑 呼啸 扑去 一连 火焰 伤痕累累 接着 袍服 涨起 两边 燃烧 匍匐 力士 压在 树下 放出 立刻 闪身 飞出 林中 一点 火光 在他 仿佛 树冠 压住 光线 越来越 黯淡 似乎 随时 都会 熄灭 毫不 犹豫地 那棵 看似 无恙 温度 急剧 升高 刚刚 闪开 猛然 整棵 一瞬间 烧得 火炬 一般 七级 岂是 易与 之辈 此时 受了 重伤 轻易 对付 片刻间 周围 一棵 又一 团团围住 已经 落在 下风 可他 丝毫 不惧 五指 如飞 流水 施展 各种 出手 强硬 之极 瑶池 倒是 出了 角色 若能 撑过 一刻钟 双手 可别 说得 冷冷 在下 耗尽 吃了 这颗 觉得 还能 多久 脸色 一沉 一路 追杀 已经是 强弩之末 吞下 重新 来过 恐怕 眼前 局势 当场 就要 一摆 收回 你我 无怨 拼得 两败俱伤 手中 东西 跟你 住嘴 过了 会儿 琉璃 天珠 竟然 真是 出乎 意料 那会 是什么 难道 火神 森然 人头 神情 一震 然后 仰天大笑 此地 老贼 必定 赶来 要你 给我 复原 之后 不备 足以 击杀 到时 首级 送回 必是 奇功 一件 大为 意动 真能 拿到 宗主 不可 仅此 一颗 师妹 都不 肯给 何况 外人 得到 但他 只会 临安 绝不会 私自 服用 没想到 突然 接到 传来 讯息 声称 却被 外姓 夺走 如今 困在 夺回 脱困 当即 潜入 院中 大都 进入 顺利 找到 那只 刻着 标记 生死 并不 放在心上 但她 终究是 仙子 之一 便是 为了 颜面 能把 扔在 于是 重返 藏在 不料 会被 盯上 虽然是 看重 比起 伤势 显得 微不足道 问题是 缠住 用掉 才能 脱身 算来 交给 换取 合算 不怕 反悔 仇敌 没有 也要 你死我活 只是 性命 完全 不必 移时 催促 逐一 表示出 足够 诚意 远处 长啸 犹如 飞龙 滚滚而来 声势 惊人 果决 一横 掷出 拿去 双目 一把 接过 里面 那颗 通红 果实 一口 随即 盘膝 炼化 指尖 溅出 一片 守住 片刻 难以置信 吼着 劈手 粉碎 小兔 崽子 杀了 一阵 狂笑 捧腹 就说 早就 哪里 变出来 老头 萝卜 变得 铁青 熟悉 多日 好不容易 救命 稻草 遭此 戏弄 心头 不由 恨意 滔天 以为是 视而不见 发狂 不敢 迟疑 接连 抢在 无尘布 火网 之前 飞身 跃入 海中 火法 大海 正是 天敌 暴怒 只能 止住 脚步 转过身 无穷 怒火 洒在 那个 看笑话 身上 去死吧 光下 笑声 精灵 少女 抱着 一只 雪白 小狗 穿着 美的 手掌 宛如 白玉 那条 撒娇 怀里 茸毛 雪团 可爱 一手 脸上 真的 笑容 渐近 一株 摇曳 玉兰花 抓住 短腿 抬手 一摔 就像 手榴弹 隔着 十几 距离 横飞 半空中 膨胀 皮毛 漆黑 一左一右 分别 钻出 两只 头颅 咆哮 喷出 寒冰 浓雾 盛怒之下 不禁 大吃一惊 急忙 一挥 火龙 飞舞 魔犬 昂起 中间 没剩 鼻孔 一缕 大变 身后 老鬼 滚出来 立即 故技重施 身体 化成 飞上 半空 化为 青烟 真身 消失 不见 身影 笔直 看到 两人 一折 大呼小叫 丫头 程子 哪儿 去了 哎哟 这是 发财 了吧 有福气 瞧这 大包 小包 来来来 背上 抢着 替他 背包 伸腿 一头 扎进 推车 半晌 爬起来 扶起 一迭 怎么 不小心 这一 袋子 宝贝 万一 坏了 赔得起 痛心疾首 缺德 这不是 到你 高兴 狐狸 都在 给了他 白眼 瞧着 眉眼 压低 孤男寡女 这么些 没干 不会是 年纪轻轻 就不 这儿 方子 试试 童子功 太监 这个 跟我 瞎扯 狗眼看人低 少废话 赶紧 揪出来 正经 傲然 一笑 躲得 瞒得过 耳目 一掌 拍出 一块 巨石 顿时 却没有 半点 人影 要是 瞒不过 不到 今天 这倒 嘲讽 略逊 一筹 擅长 隐形 否则 周旋 今日 圈子 狂奔 使劲 摇着 尾巴 招了 招手 挟着 一柄 银亮 小刀 一甩 苍老 破土 伸出 刀身 幸灾乐祸 地说道 手术刀 敢接 胆子 屈指 一弹 鲜血 飞溅 瞬间 布下 掠去 掠过 轩辕 直奔 出口 眨眼 众人 拉开 数十 不急 放心 有人 着呢 多远 听到 当先 锦衣 手摇 折扇 侯爷 则是 人中 几名 好手 莫如 着手 派头 十足 跟在 后面 看着 压阵 大将 都不是 高手 盛时 必能 干脆 另一个 方向 逃去 松原 等人 不待 吩咐 追去 流星 圣人 可让 一番 好找 一边 没学 点好 骨折 还好 大碍 静养 几日 就能 动了 不放 心地 问道 当真 可不是 也有 几个 医术 本来 安排 开个 大夫 一看 不像 喜脉 结果 二爷 雷霆 震怒 干掉 庸医 世间 除害 这下 好了 后来 谁都 说是 肯定是 乐得 误会 一脸 索然 无辜 仙儿 要不 生个 男娃 对不起 伤了 一言难尽 到我 倒霉 还没 紧紧 盯住 再加上 三头 嗅觉 难以 阻截 一翻 奔波 逃到 那块 血红 大石 胸口 不住 起伏 阴影 星星点点 斗篷 透出 穷途末路 凄凉 几十年 不肯 放手 收起 嘻笑 在她 立誓 无论是 放过 嘿嘿 毒杀 这世间 因此 多了 看了 一辈子 星象 看透 命数 区区 女子 比得上 万里 江山 可笑 哈哈 实在太 笑了 刮目相看 看不出 很有 故事 淡淡 想听 一百 多遍 吼道 想要 杀我 容易 猛扑 拔出 短剑 挺起 腰背 花白 头发 抽丝 不断 生出 乌黑 新发 脑后 风中 鬼魅 出现在 一闪 带出 烈焰 眼力 尚在 早已 看出 身负重伤 整个 包围圈 中最 薄弱 一环 自知 无幸 最近 即从 腰间 长剑 迎上 法杖 一晃 剑下 递出 心口 正准备 挤开 一截 把手 背后 弹出 前端 椭圆形 刀刃 两段 锋芒 所及 还带 走了 扬手 一提 抬起 一碰 就将 细碎 木屑 动作 潇洒 在旁 看来 一触 向后 瞠目结舌 手上 变幻 不定 老爹 晋国 军方 大佬 麾下 勇士 云集 近水楼台先得月 见识 极为 广博 锋刃 能在 移动 兵器 闻所未闻 嚣张 听说过 冷艳 当然 听过 电锯 围拢过来 截住 虚转 凝炼 套着 暗红色 铠甲 投入 熔炉 斧柄 灼伤 一拍 雪亮 光泽 像被 吞噬 黯淡下来 那点 微末 毒药 岂能 破开 夸口 平平 花巧 浇熄 黑了 甲下 血流如注 面色 愈发 狰狞 断指 重重 拍在 鼓起 退开 周身 光大 诸般 蜂拥 猛地 碰撞 在一起 惊天动地 巨响 酷热 气息 扑面而来 扔出 几十 火烧 卷曲 喉头 好小 接住 没让 撞在 与此同时 一股 磅礴 死亡 潮水 涌来 伏在 田中 微微 奔涌 像是 涌入 漩涡 若是 以往 雄浑 求之不得 突如其来 冲击 偏转 岌岌可危 不得不 竭力 维持着 平衡 以免 爆裂 好在 局面 经验丰富 手忙脚乱 渐渐 稳住 运转 松了 口气 浓郁 发现 迅速 流散 还有 一个人 抢夺 举目 看去 只见 黑色 水上 同样在 吸收 根本 用力 全无 顾忌 之下 流失 速度 越来越快 肩头 血花 水底 这边 拿着 巨大 手枪 从容 吹了 枪口 硝烟 走运 几乎 呆了 神机 没羽 底子 不行 路上 出事 专门 防身 神器 可惜 箭矢 五支 一支 大失所望 以为 到了 军火 仓库 原来是 鸟人 骇人 消散 赤红 岩石 裂开 一半 另一半 维持 原貌 形神 骸骨 都没 不顾 石头 热得 烫手 扑到 裂缝 玛瑙 鲜红 下面 任何 设备 痕迹 直接 地面 握拳 狂叫 运气 没有结束 反而 变本加厉 临死前 不要紧 门户 接给 没了 城市 来得及 带走 物品 全都 打了 水漂 唯一 收获 证实 猜想 人类 居住 空间 通过 进行 连接 想像 各区域 进出 入口 破坏 就会 彻底 找不到 心情 恶劣 无以复加 歪打正着 没救 动过 宝藏 头儿 你好 幸运 一天 一怔 后怕 就被 等于 都被 关在 密闭 间中 到她 耳边 一堆 就打 屁股 一红 举着 娇嗔 叫了 竖起 巧克力 塞住 嘴巴

                第七章



  「留下赤阳圣果。」焚无尘嘶哑着喉咙道:「老夫放你离开。」



  「原来是为了赤阳圣果。」墨枫林冷哼一声,「听焚长老的声音,其伤在心肺诸经,焚长老以火为宗,心经受创,不知一身修为还剩下几成?」



  焚无尘发出几声怪笑,「老夫要杀你,用不了一根手指的力气!」



  墨枫林嗤笑道:「焚长老真要有如此神功,何必用在嘴上?」



  焚无尘木杖一举,一道火环从墨枫林身侧拔地而起,将他牢牢锁住。墨枫林仰天吐出一团冰雾,盘旋着落下雨滴。火墙一寸一寸降下,忽然又腾空而起,将上方的冰雾一扫而空。



  焚无尘兜帽下的双眼蓦然露出火一样的红光,嘶声道:「小子敢尔!」



  怒涨的火环像被人齐根斩断一样失去根基,在空中越升越高,露出下方墨枫林的身形。他右手被萧遥逸扭伤,这时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繁复的符文,当最后一笔落下,一条冰蟒破空而出,带着漫天的冰屑,呼啸着朝焚无尘扑去。



  焚无尘一连十余记火焰刀,将冰蟒斩得伤痕累累,接着袍服涨起,两边燃烧的巨松匍匐下来,力士般将冰蟒压在树下。



  墨枫林放出冰蟒,便立刻闪身飞出,在林中疾掠。一点火光落在他身前的大树下,火光仿佛被树冠压住,光线越来越黯淡,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墨枫林却毫不犹豫地折身掠回。



  那棵巨松看似无恙,可树下的温度急剧升高,墨枫林刚刚闪开,火光猛然迸起,整棵巨松一瞬间烧得如火炬一般。



  焚无尘七级的修为岂是易与之辈?虽然此时受了重伤,也不是墨枫林能轻易对付的。片刻间,周围的巨松一棵又一棵燃烧起来,将墨枫林团团围住。



  墨枫林已经落在下风,可他丝毫不惧,左手五指如飞,流水般施展着各种冰诀,出手强硬之极。



  焚无尘狞声道:「瑶池宗倒是出了个狠角色。小子,你若能撑过一刻钟,老夫便自断双手!」



  「焚长老,话可别说得太满。」墨枫林冷冷道:「在下耗尽真元,便立刻吃了这颗赤阳圣果,焚长老觉得墨某还能撑多久?」



  焚无尘脸色一沉。他被殇振羽一路追杀,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墨枫林真要吞下赤阳圣果重新来过,恐怕眼前的局势当场就要翻盘。



  焚无尘忽然木杖一摆,收回火焰,嘶声道:「你我无仇无怨,何必拼得两败俱伤?你手中的赤阳圣果,老夫拿东西跟你换!」



  墨枫林抿住嘴,过了会儿道:「琉璃天珠竟然落在焚长老手中,真是出乎在下的意料。」



  「非是琉璃天珠。」



  「既然不是琉璃天珠,那会是什么?难道是长老的离火神杖?」



  焚无尘森然道:「殇振羽的人头--如何?」



  墨枫林神情一震,然后仰天大笑。



  焚无尘嘶声道:「此地火光一起,殇老贼一刻钟内必定赶来。只要你把赤阳圣果给我,老夫复原之后,趁其不备,足以将殇贼一举击杀!瑶池宗与殇贼仇深似海,到时你把殇贼的首级送回宗门,必是奇功一件!」



  墨枫林大为意动,如果真能拿到殇振羽的人头,瑶池宗的宗主之位也不是遥不可及。但赤阳圣果仅此一颗,自己连师妹都不肯给,何况一个外人?秦帅虽然得到一颗赤阳圣果,但他知道,秦帅手中的赤阳圣果只会送回临安缴旨,绝不会私自服用。



  没想到的是,他正随秦翰离开太泉古阵,却突然接到朱殷用宗门秘术传来的讯息,声称她得到一颗赤阳圣果,却被外姓人夺走,如今被困在阵中,希望他能夺回赤阳圣果救她脱困。



  墨枫林当即潜入栖凤院,院中的外姓人大都进入太泉古阵,他没费多少力气便顺利找到那只刻着宗门标记的玉匣。朱殷的生死,墨枫林并不放在心上,但她终究是宗门三仙子之一,便是为了宗门的颜面,也不能把她扔在阵内。于是墨枫林带着赤阳圣果重返太泉古阵,找到藏在林中的朱殷,却不料会被焚无尘盯上。



  殇振羽的人头虽然是宗门最看重的东西,但比起秦帅的伤势,便显得微不足道起来。问题是自己被焚无尘缠住,恐怕真要用掉这颗赤阳圣果才能脱身。这样算来,倒是交给焚无尘,换取殇振羽的人头更合算一些。墨枫林并不怕焚无尘反悔,焚无尘与殇振羽是生死仇敌,便是没有赤阳圣果,也要拚个你死我活。而焚无尘要的只是殇振羽的性命,完全不必为一颗首级毁诺。



  墨枫林沉默移时,焚无尘也不催促,只袍袖连摆,将火焰逐一熄灭,表示出足够的诚意。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犹如一条飞龙滚滚而来,声势惊人。



  墨枫林也是果决之辈,心一横,抖手掷出玉匣,「拿去!」



  焚无尘双目精芒大盛,一把接过玉匣,将里面那颗通红的果实一口吞下,随即盘膝炼化。



  墨枫林左手一绕,指尖溅出一片冰雾,将自己牢牢守住。



  片刻后,焚无尘双目一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怒吼着劈手将玉匣砸得粉碎,怪啸道:「瑶池宗的小兔崽子!我杀了你!」



  旁边传来一阵狂笑,程宗扬捧腹道:「我就说嘛!朱仙子那颗赤阳圣果早就给了秦大貂璫,哪里又变出来一颗?焚老头,萝卜够辣吧?」



  墨枫林脸色也变得铁青,他对赤阳圣果并不熟悉,哪里知道那些天杀的外姓人会放一颗假的?



  焚无尘被殇振羽追杀多日,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却遭此戏弄,心头不由恨意滔天,他只以为是墨枫林捣的鬼,对程宗扬视而不见,发狂般朝墨枫林杀去。



  墨枫林不敢迟疑,接连施出数道冰墙,抢在焚无尘布下火网之前带着朱殷掠到崖边,接着飞身跃入海中。焚无尘一身火法,大海正是他天敌,虽然暴怒,也只能止住脚步。接着他转过身,把无穷怒火都洒在那个看笑话的小子身上。



  「去死吧!」



  月光下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精灵般的少女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从林中出来。她穿着紫色的衫子,纤美的手掌宛如白玉。那条小狗撒娇般钻在少女怀里,白绒绒的茸毛又细又软,仿佛一只雪团,可爱之极。



  少女一手抚着小狗,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渐行渐近,月光下仿佛一株摇曳的玉兰花。忽然她抓住小狗一条小短腿,抬手一摔。那只小狗就像手榴弹一样,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横飞过来。半空中,那条小狗身形蓦然膨胀,皮毛漆黑如墨,颈侧一左一右分别钻出两只头颅,咆哮着喷出火焰、寒冰和浓雾。



  焚无尘盛怒之下,也不禁大吃一惊,急忙举杖一挥,一道火龙飞舞而出。那只魔犬昂起中间的头颅,一口将火龙吞下,连渣都没剩,只从鼻孔中喷出一缕细烟。



  焚无尘神情大变,接着身后一声长啸,「焚老鬼!滚出来!本侯与你一决生死!」



  焚无尘立即故技重施,身体化成一团火云飞上半空,片刻后火光燃尽,化为一缕青烟,真身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身影笔直掠来,看到林中两人,却突然一折。朱老头大呼小叫地嚷道:「紫丫头!小程子!你们两个天杀的跑哪儿去了!哎哟!这是发财了吧?大爷就知道你们两个有福气!瞧这大包小包的,来来来,大爷替你们背上。」



  朱老头屁颠屁颠地过来,抢着要替他背包,程宗扬伸腿一跘,朱老头一头扎进推车,半晌没爬起来。



  程宗扬扶起他,一迭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这一袋子的宝贝,万一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朱老头痛心疾首,「小程子啊,你可越来越缺德了。」



  「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吗?小狐狸他们呢?」



  「都在等你们呢。紫丫头,你也不扶老头一把。」



  小紫给了他一个白眼。朱老头瞧着她的眉眼,压低声音道:「小程子,你和紫丫头孤男寡女待这么些天,怎么啥都没干呢?不会是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吧?来来来,大爷这儿有个方子,你拿去试试。」



  「得了吧。你一个练童子功的,跟秦太监说这个还成,跟我瞎扯什么呢?」



  「小程子,你这是狗眼看人低啊!」



  「少废话!赶紧把焚老鬼揪出来是正经的。」



  朱老头傲然一笑,「焚老鬼躲得再深,又哪里能瞒得过我的耳目?给老夫滚出来!」



  朱老头一掌拍出,远处一块巨石顿时爆开,却没有半点人影。



  程宗扬哂道:「要是瞒不过你,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这倒不是嘲讽,焚无尘修为虽然略逊殇侯一筹,却极擅长匿踪隐形,否则也不会落尽下风还周旋到今日。



  雪雪在林中绕了一个圈子,然后狂奔回来,使劲摇着尾巴。



  小紫招了招手,笑道:「这里呢。」



  小紫挟着一柄银亮的小刀,往土中一甩,一只苍老的手掌破土伸出,一把抓住刀身,接着指上溅出一条血线。



  程宗扬幸灾乐祸地说道:「手术刀都敢接,胆子够肥的。」



  焚无尘屈指一弹,鲜血飞溅中,瞬间布下一道火网,折身往林外掠去。他像一只灰鸟一样掠过轩辕坟,直奔出口,眨眼便与众人拉开数十丈的距离。



  朱老头却丝毫不急,「放心,有人守着呢。小程子,你这带的啥……哎哟,这是糖豆吧?」



  焚无尘没掠出多远,便听到一声长笑,当先一人锦衣华服,手摇折扇,正是小侯爷萧遥逸。旁边则是外姓人中的几名好手,莫如霖负着手,派头十足地跟在后面,看着就像压阵的大将。



  那些外姓人虽然被困在苍澜,但都不是弱手,此时高手尽出,焚无尘全盛时也未必能一举破敌,于是干脆避战,又返身往另一个方向逃去。戴松原等人不待吩咐,立即衔尾追去。



  「小狐狸!」



  萧遥逸流星般掠来,大笑道:「圣人兄!你可让我们一番好找!咦?这是什么?宝贝吗?来来来,我替你背上!」



  「一边去!跟死老头没学半点好的!老徐呢?」



  「只是骨折,还好没有大碍,再静养几日就能动了。」



  「武二呢?」程宗扬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不会还当真吧?」



  「可不是嘛。」萧遥逸道:「外姓人也有几个通医术的,本来莫五安排人开个方子养胎,叫大夫一看,说不像喜脉,结果二爷雷霆震怒,当场就要干掉那个庸医,替世间除害。这下好了,后来谁都说是肯定是喜脉,而且必是男胎,把二爷乐得嘴都合不拢。」



  「你没告诉他这是误会?」



  萧遥逸一脸索然无辜地说道:「我敢吗?我跟你说,武二那货都魔症了,白仙儿要不赶紧生个男娃出来,都对不起他。咦?圣人兄,你怎么……受伤了?」



  「一言难尽。反正是轮到我倒霉了。」程宗扬道:「趁咱们还没走,赶紧找赤阳圣果吧。」



  焚无尘被众人紧紧盯住,再加上三头魔犬的嗅觉,连火遁之术也难以施展,他左冲右突,都被人阻截,一翻奔波,最后逃到轩辕坟上。



  焚无尘立在那块血红的大石上,胸口不住起伏,从兜帽的阴影下溅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斗篷下的身影透出穷途末路的凄凉。



  「殇老贼!」焚无尘嘶声道:「几十年了,你还不肯放手?」



  殇振羽收起嘻笑,「我曾在她坟前立誓,无论是谁,一个都不放过。」



  「嘿嘿!」焚无尘嘶声笑道:「她被人毒杀,没想到这世间会因此多了一个毒门巨擎……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殇振羽,你看了一辈子的星象,还没看透你的命数吗?」



  焚无尘怪笑道:「区区一个女子,怎比得上万里江山?可笑!哈哈!实在太可笑了!」



  程宗扬不由对朱老头刮目相看,「老头,看不出你还很有故事嘛。」



  殇振羽淡淡道:「你若想听,我能跟你讲一百多遍。」



  焚无尘忽然大吼道:「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殇老贼!拿命来换!」说着猛扑过来。



  殇振羽从袖中拔出短剑,然后挺起腰背,花白的头发间像抽丝般不断生出乌黑的新发,从脑后一直垂过肩背,在风中飞舞起来。



  焚无尘身影忽然鬼魅般一折,接着出现在程宗扬面前。他木杖火光一闪,带出一道烈焰,仿佛燃烧的巨斧,朝程宗扬颈中斩去。虽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但焚无尘眼力尚在,早已看出程宗扬身负重伤,是整个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环。他自知今日已无幸理,便是多杀一个也是好的。



  萧遥逸离程宗扬最近,当即从戴松原腰间拔出长剑,错身迎上,焚无尘法杖一晃,从他剑下递出尺许,由平斩化为直刺,挑向程宗扬的心口。



  萧遥逸沉肩正准备把程宗扬挤开,却听到「嗡」的一声低响,程宗扬手中已经多了一截把手,接着从他手背后弹出一柄前端呈椭圆形的阔身刀刃,「擦」的一声,把焚无尘的法杖一截两段,锋芒所及,还带走了他一根手指。



  程宗扬手一提,刀刃抬起,只一碰,就将飞出的杖身绞成一团细碎的木屑,动作潇洒之极。在旁看来,似乎焚无尘只举杖与他一触,便带着一篷血雨向后飞出。



  萧遥逸瞠目结舌,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到程宗扬手上的刀刃仿佛是一片虚影,变幻不定。萧遥逸老爹是晋国军方大佬,麾下勇士云集。萧遥逸近水楼台先得月,见识极为广博,可以他的见识,锋刃能在刀身上移动的兵器也闻所未闻。



  萧遥逸大叫道:「这是什么!」



  程宗扬抬起那柄嚣张的兵器,「听说过冷艳锯吗?」



  「当然听过!你这是什么!」



  「电锯。」



  「好兵器!」殇振羽赞了一声周围的外姓人已经围拢过来,冀飞熊一声低喝,长斧横劈过来,半空中截住焚无尘。



  焚无尘身上摇曳的火焰由虚转实,变得凝炼之极,犹如套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那柄长斧仿佛投入熔炉,一瞬间斧刃就变得通红,接着精木削制的斧柄燃烧起来。冀飞熊连退数步,双手已经被火焰灼伤。



  殇振羽翻腕往剑上一拍,剑身雪亮的光泽像被吞噬一样,变得黯淡下来。



  焚无尘哂道:「殇老贼!你那点微末毒药,又岂能破开老夫的赤焰甲!」



  「强弩之末,也敢夸口。」



  殇振羽短剑平平刺去,没有半点花巧,焚无尘的赤焰甲却像被水浇熄一样黑了一片,接着一篷血雨从甲下飞溅出来。



  焚无尘落回石上,他身上血流如注,面色变得愈发狰狞,接着翻腕将断指的手掌重重拍在石上,暗红色的火甲蓦然鼓起。



  「退开!」



  殇振羽挥袖将小紫和程宗扬抛飞,短剑刺向焚无尘胸口。



  焚无尘周身火光大盛,火龙、火虎、火豹、火鸦……诸般火兽蜂拥而出,然后猛地碰撞在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程宗扬虽然被扔出几十步远,头发还是像被烈火烧到一样卷曲起来,接着喉头一咸,吐出一口鲜血。幸好小紫在旁接住,才没让他一头撞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死亡气息像潮水一般涌来,蛰伏在丹田中的生死根微微一震,奔涌的死气像是涌入漩涡一样淌入生死根。若是以往,程宗扬对这样雄浑的死气求之不得,可此时突如其来的死气不断冲击着偏转的气轮,局势岌岌可危,他不得不竭力维持着气轮的平衡,以免爆裂。



  好在程宗扬对付这种局面也算经验丰富,片刻手忙脚乱之后,渐渐稳住气轮的运转。程宗扬松了口气,正准备将浓郁的死气一扫而空,却发现死气正迅速流散,就像还有一个人与自己抢夺一样。



  程宗扬举目看去,只见黑色的海水上,半浮着一个身影。墨枫林一手挟着朱殷,一爪伸出,同样在吸收死气。程宗扬根本不敢用力,墨枫林却全无顾忌,此消彼涨之下,死气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呯」的一声巨响,墨枫林肩头溅出一团血花,他身体一沉,潜入水底。



  这边莫如霖拿着一柄巨大的手枪,从容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算他走运。」



  程宗扬几乎惊呆了,「这是……」



  莫如霖淡淡道:「神机没羽箭。」



  程宗扬道:「哪儿来的?」



  莫如霖咳了一声,小声道:「岳帅知道我底子不行,怕我路上出事,专门赐给我一件防身神器。可惜箭矢只有五支,用一支便少一支。」



  程宗扬大失所望,自己还以为他找到了军火仓库,原来是岳鸟人留下的。



  骇人的烈焰渐渐消散,那块赤红的岩石从中间裂开,一半被烧得漆黑,另一半则维持原貌。焚无尘已经形神俱灭,连半根骸骨都没留下。



  程宗扬不顾石头还热得烫手,便扑到石上,往裂缝内看去。裂开的石面就像玛瑙一样鲜红,下面却没有任何设备的痕迹,直接就能看到地面。



  程宗扬怔了半晌,然后双手握拳,狂叫一声,「我干!」



  程宗扬没想到自己的坏运气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焚无尘临死前一爆不要紧,把进入秘境的门户直接给爆没了。城市里面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物品,这下全都打了水漂。唯一的收获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人类居住的秘境是在另外一个空间,通过门户进行连接。可以想像,如果太泉古阵各区域的进出入口被破坏,连接的空间就会彻底消失,把地面刨穿都找不到。



  程宗扬心情恶劣得无以复加,焚老鬼这一爆歪打正着,拿他一条没救的烂命干掉自己一个还没动过的宝藏。这下可亏大了!



  小紫笑道:「程头儿,你好幸运呢。」



  「幸运个鸟啊!」



  「如果他早爆一天呢?」



  程宗扬一怔之下,不由一阵后怕,如果自己还在里面,门户就被爆掉,那等于一辈子都被关在那个密闭空间中。



  「如果那样……」程宗扬凑到她耳边道:「我就跟你生一堆娃!没事就打他们屁股玩!」



  小紫脸上忽然一红,举着怀里的小狗娇嗔道:「雪雪,咬他。」



  雪雪「汪」地叫了一声,刚竖起尾巴,就被程宗扬用一块巧克力塞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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